扬言要“与城同焚”。我站在晋祠的周柏下,看着百姓们用门板抬伤员,突然下令:“围而不攻。”
“将军,咱们的十个大阵只剩八个了,”周福捧着伤亡册,声音发颤,“郭虎的左肩被流矢穿了,孙二娘的女兵队折了三成。”
我望着圣母殿的宋代彩塑,那些侍女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千年的期盼。“贴告示,”我转身时,归一剑在鞘中轻鸣,“凡晋阳男丁,年满十六者皆可从军,老兵带新兵,月发米三石。”
三日后,招兵处的木桌被挤塌了三次。有个叫狗剩的少年,爹在屠城时被砍了头,他攥着生锈的菜刀跪在地上:“将军,我啥也不会,就会削木箭!”郭虎把自己的七星剑塞给他:“我教你,教到你能劈开铁蒺藜为止。”
整军的十日里,晋阳的街巷成了练兵场。铁匠营的炉火映红了半条街,周铁的儿子带着徒弟们改造突火枪,枪管上的“汉”字越打越亮;玄鸟队的将士在城楼上练俯冲,小白发明了“火弹接龙”——六只玄鸟接力传弹,能把火油精准投进三丈宽的天井。
第十日的深夜,内城的城门突然开了道缝。阿散的死士刚冲出来,就被埋伏的新兵队用渔网罩住——那些昨日还在田埂上挥锄头的汉子,此刻举着削尖的木棍,眼神比老兵还狠。“将军,阿散在龙椅下自焚了,”赵时赏踢来个烧变形的金印,“这是他的‘山西行省印’。”
收复晋阳的第二日,我在府衙清点府库。粮仓里的小米够吃半年,军械库的突火枪堆到房梁,连辽代的铜炮都被矿工营修好了。“留三个大阵驻守,”我在地图上圈出晋阳,“让年纪大的老兵屯田,在汾水两岸种稻,北山养牛羊。”
临行前,百姓们在城门口摆了长案。瞎眼的老妪摸着我的甲胄,把块绣着“正气”的帕子塞进我手里;狗剩背着新造的突火枪,站在郭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玄鸟队的哨声划破长空时,我突然勒住马——晋阳的上空,正飘过文天祥《正气歌》的吟唱,那声音混着汾水的涛声,像首未完的史诗。
“出雁门关!”我纵声长啸,归一剑直指漠北,“让漠北的风,也闻闻咱们的正气!”
十六个大阵的呐喊声震得晋阳城的砖缝落灰,与玄鸟的翅膀声、刀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我知道,这不是终点。白登山的残阳,石岭关的烽火,晋阳的炊烟,终将在“汉”字旗的引领下,连成一片——那是祖宗用热血焐热的土地,是我们要用生命守护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