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微信消息发出去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所有的联系方式再次都被彻底斩断,干净利落,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他请了假,疯了一样跑去她的学校,却得知她早已离校,去向不明。他站在陌生的人潮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坚信,瞬间崩塌。那些他视若珍宝的回忆,她软软的话语、坚定的“志气”、每次分别时不舍的眼泪……此刻全都变成了讽刺的利刃,将他的一片真心刺得千疮百孔。
他被耍得团团转,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种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怒火与痛苦,在他退伍归家,看到弟弟孙亦凡手机上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时——达到了顶峰。
照片里的女孩,正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前女友——张明珠。
刹那间,所有的怒火、不甘、怨恨轰然爆炸。他绝不允许这个骗了他感情、毁了他真心的女人,再来祸害他单纯的弟弟!
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既然她欠他的,那就用她的一辈子来还。
他娶定她了。
孙亦凡划拉着手机屏幕,嘴角还噙着一点意犹未尽的笑意,把屏幕往哥哥孙亦航面前递了递:“哥,你看,就这个。我领导介绍的,说姑娘特别好。”
屏幕上,是张明珠一张清晰的生活照,笑得明媚张扬,背景是某个网红咖啡店,穿着打扮精致又时髦,和当年那个总穿着朴素军训服、说着要努力拿奖学金的“穷学生”判若两人,但孙亦航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四年之久的女人。
孙亦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处上了?”
“哪儿啊,”孙亦凡挠挠头,有点讪讪,但眼神里欣赏却没减,“就见了一面。人姑娘挺直接的,吃完饭就明说了,是被家里姑姑逼着来的,实在拗不过才来见这一面。希望回去后,我也跟我领导、她姑都说一声,就说不合适,处不来。”
他顿了顿,像是回味似的,又笑起来:“不过哥,我真觉得这姑娘挺不错的。漂亮就不用说了,说话不拐弯抹角,一点都不装,挺坦诚的。拒绝得干脆利落,也不吊着人。而且我俩年纪差不多,应该能有共同语言。我是真想再接触接触。”
孙亦航听着弟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那被谎言填满的过去上。他想起张明珠当年如何红着眼眶,细数家里的困难,如何坚定地推开他的钱,说着“要靠自己”、“不能让你看不起”。那副柔弱又自强的模样,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胸腔里一股邪火猛地窜起,几乎要压不住冷笑。他强忍着,状似随意地追问,声音却有些发硬:“她家里什么条件?看着不像缺钱的。”
孙亦凡没察觉哥哥的异样,顺着话头说:“挺好的啊!我领导说了,她家就她一个女儿,父母都是事业单位里的,家境挺殷实的。你看她名字,张明珠,在家肯定是如珠如宝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如珠如宝……没吃过苦……”孙亦航重复着这几个字,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低、极冷的笑来,充满了荒谬和讥讽。
好啊,好一个张明珠!
他当年省吃俭用,把津贴攒下来想帮她渡过“难关”,她清高无比地拒绝,原来不是因为有志气,而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她拿着父母给的充裕生活费,打扮得光鲜亮丽,享受着大学时光,却在他面前演了四年的寒门励志少女!
她说的每一句“要努力学习”,每一个“为未来奋斗”的借口,都是为了更方便地搪塞他、打发他!她甚至可能一边拿着家里的钱挥霍,一边享受着他被她“志气”打动后更加怜惜的目光!
四年的真心,四年的等待,原来从头到尾都喂了狗!他孙亦航在她眼里,恐怕就是个最好糊弄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