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 周衍猛地站起身,将卷宗仔细收好,“太后让我们彻查,我们就把罪证一字不落地呈上去。至于陛下怎么处置,那是他的事。只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等案子结了,看陛下怎么判吧,不行我就请几天假,好好歇歇,再不管这破事!”
李默和王砚对视一眼,都苦笑着点头。他们也盼着这案子能早点了结,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大理寺的人没被案子难住,先得先被苏家父子和苏怜气疯了。
清晨的太和殿,众大臣肃立殿内,今天的空气格外的沉闷,压得人胸口呼吸都困难了几分。那份焦躁,悄无声息地缠在每个官员心头。
龙椅上的赵承煜身着明黄常服,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与几位亲王,声音平淡,“今日早朝,诸位有要事启奏便说,若无,便退朝吧。”
几位王爷垂着眼皮,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补觉。其余官员或低头看朝服下摆,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队列中的大理寺卿周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就是他手里那叠东西。
周衍站在文官队列中,怀里紧紧抱着那叠罪证卷宗。半闭着眼,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纸边。
卷宗里的一字一句浮现在他脑海里。河工老栓被因为还不上印子钱,被苏广富逼得跳河;举人为求官,卖女给苏家文书上的笔迹;西北将士的名册上,每一个因为苏二郎画了圈的 “已故”;还有冒死举报林文远的秦偏将……
桩桩件件,都是他和属官熬了一个多月,从蛛丝马迹里抠出来的铁证,也是能将苏家钉在耻辱柱上的铁钉。
赵承煜见殿下无人应答,对着李公公点了点头,李公公尖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这一声之后殿内更加寂静。
周衍感觉到,所有同僚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抱在手里的卷宗。跨步出列,在殿中肃然站定,“陛下,臣周衍有要事启奏!”
赵承煜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卷宗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犹豫了下,勉强开口:“周卿请讲。”
周衍没立刻回答,他抬头先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又环视一圈注视着自己的百官,一字一句道:“荣国公苏广富、吏部侍郎苏大郎、户部侍郎苏二郎贪腐渎职、私通外敌、欺压百姓一案,臣已彻查清楚。” 他双手捧高卷宗,“现将罪证呈上,请陛下御览后,依法处置,以正国法!”
看皇帝不说话,也没让李公公来取卷宗。周衍自行展开卷宗,准备当场将苏家父子的罪状一一说出来。
龙椅上的赵承煜突然抬手,“周卿不必在此宣读,下朝后你将卷宗呈去御书房,朕稍后再看。”
周衍瞳孔紧缩,握着卷宗的手猛地一紧。
早朝就是议事之处,苏家一案牵扯甚广,文武百官都在等着陛下给个说法,怎么陛下要私下看卷宗,连听都不愿多听?
周衍还想说话,赵承煜已经转开目光,对着下方百官宣布,“传朕旨意,今日早朝到此为止,余下之事宜改日再议。”随后起身快步离去。
百官没有动位置,都站在原地低声议论。有人小声嘀咕,“陛下怎么突然散朝?苏家的案子还没议呢。”
还有人抱着一丝期待,“先看看卷宗呈到养心殿后,陛下的意思。说不定陛下只是想避开殿上的吵闹,好好查证一番。”
周衍握着卷宗站在原地,听着耳边同僚的议论,如坠冰窟。
他隐约猜到,陛下怕是想轻拿轻放。可苏家的罪证里藏着多少百姓冤屈、多少家国隐患,是能够这么草草搁置的?
片刻后,周衍焦灼的捧着卷宗快步赶往御书房。
他还没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
苏怜头发散乱的跪在殿前的青石地上,对着殿内哭喊:“皇上!臣妾父兄都是忠良之人,绝不可能贪腐通敌!一定是大理寺的人为了讨好太后,故意构陷他们!他们本来就被太后打断了腿,又在牢里被日日受折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