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空气里仿佛飘浮着粉笔的细灰,和他们身上蒸腾出的、独属于校园的蓬勃热气。有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人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皱眉思索。
灯光照亮他们飞扬的发丝和明亮的眼睛,也照亮了空气中那些无形的、名为“青春”和“可能性”的喧嚣。
楚星窈看得有些痴了,她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情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羡慕!
她羡慕这种可以为了一个纯粹的理念争吵、可以心无旁骛地打磨技艺、可以拥有大把时间在排练厅里挥霍汗水的氛围。这和她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她在片场学到的是察言观色,是抓住一切机会的钻营,是对着盒饭和冰冷的墙壁反复背诵那些可能下一秒就被删掉的台词,是永远在担心下一顿在哪里、下一份工在哪里。
她的“表演课”,是生活用最粗粝的方式给她上的。
“羡慕?”
一个带着微微喘息、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楚星窈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猛地转头,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禹星野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他显然刚下场,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不听话地搭在额角。他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练功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汗湿的皮肤。
大概是刚经历过激烈的情绪释放,他的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他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很自然地拧开瓶盖,将剩下半瓶递到楚星窈面前,瓶口还带着他唇上的微热气息。
“这种地方,”他仰头灌了一口自己手里那瓶新的,喉结滚动,语气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嘲弄,“也就看着热闹。真待几年,你就知道有多无聊了。排来排去都是那些老掉牙的本子,一群人围着‘斯坦尼’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没劲。”
【他是在安慰我吗?他干嘛给我喝过的水?】
楚星窈看着递到眼前的水瓶,瓶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递瓶子时的手指关节,温热,带着薄汗,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她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本摊开的、边角磨损严重的剧本——那是她正在拍的《深宫锁玉台》的剧本,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蝇头小字挤在一起,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啃噬着纸张。
“总比我对着盒饭背台词强。”她小声反驳,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剧本边角卷起的纸页。这里再无聊,也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
禹星野的嗤笑声很轻,带着点鼻音。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落在了她膝盖上那本写满“蚂蚁字”的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盖住了原文,空白处还画着各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情绪线。他盯着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水。排练厅顶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嘲弄似乎淡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奇怪的加速键。排练厅似乎成了某种默认的据点。只要楚星窈没戏,苏晴总会不由分说地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地下室床位或者片场角落拖出来,塞进沪艺排练厅的角落。而禹星野,也总会“恰好”在她旁边有空位。
他依旧嘴欠,看她对着自己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发呆,会冷不丁来一句:“喂,小宫女,你这是在写天书还是在给剧本做针灸?扎这么密。”
看她被苏晴强行拉上台体验“解放天性”环节,笨拙地模仿一棵树,他会抱着手臂靠在镜墙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楚星窈,你这棵树是刚被雷劈过吗?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靠近。
排练间隙,他会把她拉到暖气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