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把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厚外套不由分说地丢在她腿上,美其名曰“别冻傻了耽误剧组进度”。然后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练功服,冻得嘴唇有点发白也浑不在意。
他会“随手”把自己觉得不错的表演理论书籍丢给她,封面崭新,内页却干干净净没有笔记,只在扉页上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禹”,丢下时轻描淡写:“拿着,仓库清库存的废纸,占地方。” 楚星窈翻开,发现里面有些段落被极其隐晦地、用一种和她批注很像的细密小字做了极其精到的旁注,一针见血。
他不再叫她“小宫女”,而是连名带姓地喊“楚星窈”,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介于生疏和熟稔之间的腔调。
他偶尔会和她聊起排练的趣事,哪个同学又闹了笑话,哪个老师特别严格。虽然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点小刻薄的调调,但楚星窈能感觉到,他在分享。分享这个他口中“无聊”却也真实属于他的世界。
而她,也会在听他说话时,小声地说起自己跑龙套时遇到的奇葩导演,某个只有一句台词却反复NG了二十遍的崩溃时刻。那些细碎的经历,在排练厅温暖嘈杂的背景音里,在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剪影下,变得不那么沉重,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趣味。
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像春日里悄然拱破冻土的嫩芽,脆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生机。苏晴对此乐见其成,总是找借口溜开,留下他们两个在角落的暖气片旁。
楚星窈的心,在禹星野偶尔专注看她的目光里,在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香的外套包裹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慌乱的暖意,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里缓慢地漾开。
然而,这种刚刚萌芽的、小心翼翼靠近的暖意,被一纸冰冷的调令骤然打断。
《深宫锁玉台》剧组因为取景需要,整个A组,包括楚星窈饰演的云瑶公主的所有戏份,将在三天后全部转场京市拍摄,归期未定。
消息下来那天,沪城罕见地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楚星窈正在排练厅角落,裹着禹星野那件厚外套,借着窗外的天光看剧本。剧本上的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手脚冰凉,连排练厅里惯常的喧嚣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排练结束的喧闹声渐渐散去。楚星窈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剧本和笔,动作有些僵硬。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腿上那件已经沾染了她体温的外套叠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沉甸甸、带着凉意的东西塞进了她怀里。
楚星窈低头。
那是一个崭新的保温杯,通体是温暖的米白色,杯身上印着一个略显幼稚却无比眼熟的图案——一根油光锃亮、冒着热气的卡通烤肠!旁边还有一行花体小字:“能量加满!”
她愕然抬头,撞进禹星野有些闪躲的目光里。他像是刚结束排练,额发还有些湿漉,脸颊微红,气息不太稳。他飞快地别开脸,视线飘向窗外飘落的细雪,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促:
“拿着!京市那破地方,冬天比这儿还邪乎,风跟刀子似的。省得你去了冻掉牙,耽误拍戏。”他顿了顿,语速更快,像是在背诵什么拙劣的借口,“苏晴……苏晴非说她家仓库清库存,翻出来一堆这玩意儿,看着碍眼,硬塞给我的。我留着也没用,扔了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