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气里留下一点粘腻的痕迹。
楚星窈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左脸颧骨处贴着一大块方正的白色纱布,边缘透出点青紫的底色,像雪地里污了的一块。更触目的是她的左臂——从手肘到指尖,被厚厚的白色石膏严密地包裹着,僵硬地架在胸前,像一截不属于她的白色树干。麻药的效力过去后,骨头深处传来的闷痛一阵阵涌上来,配合着脸上伤处的尖锐刺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苍白。
床边,沈清和端坐着。他换下了奔波的风尘,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个饱满的红富士苹果,一把银色的小刀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灵活翻飞。刀刃贴着果皮,精准而流畅地游走,削下的果皮薄如蝉翼,连成一条完美的、不断延伸的淡红色螺旋,优雅地垂落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病房里只有刀刃划过果肉细微的“沙沙”声。
“道具组的人,导演已经全部开除了。”沈清和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从容和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刀尖一转,精准地探入果肉,利落地将苹果核剔了出来,留下完美无瑕的果肉。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月牙瓣,放进旁边干净的骨瓷碟里,推到楚星窈面前。“下次再有威亚戏,”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楚星窈打着石膏的手臂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我亲自去检查钢索。”
楚星窈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码放整齐的苹果瓣,却毫无胃口。沈清和的周到体贴无可挑剔,像一张精心熨烫过的丝绒毯子,试图包裹住她所有的狼狈和疼痛。可这体贴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她想起出事时那根突然断裂的威亚钢索,想起身体失控下坠时那种撕裂空气的恐惧,想起重重砸在冰冷道具箱上时骨头碎裂的闷响……沈清和的“亲自检查”,更像是一种事后的宣告,一种对“所有物”受损的补救和所有权重申。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点气音。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撕裂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厚重的病房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又猛地反弹回来!
一个高大、裹挟着凛冽寒气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般冲了进来!
是禹星野!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敞着拉链、豁到胸口的深蓝色冲锋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黑色t恤。头发被风吹得如同狂乱的鸟窝,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赤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突然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寒意和机场特有的浑浊气味。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病床上的楚星窈——她苍白的脸,颧骨刺目的纱布,还有那条裹着厚重石膏、僵直笨拙的手臂……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意和心疼瞬间冲上禹星野的头顶!他脚步踉跄地往前冲了两步,似乎想立刻扑到床边。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床边的瞬间,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情绪,如同被按下了急冻键,骤然凝固!
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沈清和。看到了沈清和身上那件柔软洁净的羊绒衫。看到了床头柜上那碟削得完美无缺的苹果瓣。更看到了沈清和手中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闪着寒光的银色水果刀!
禹星野眼底那滔天的赤红和焦灼,在看清沈清和身影的刹那,如同被泼了一桶液氮,瞬间冻结!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原!那冰原之下,是汹涌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怒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原始的凶戾!
所有的担忧、恐惧、不顾一切的狂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指向同一个目标的、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