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利箭!
他猛地站定,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彻骨的寒意,砸向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儿?!”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沈清和擦拭水果刀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那温润得体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精准地迎上禹星野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
他放下手中雪白的纸巾,将那把擦拭得锃亮的水果刀,轻轻、却带着千钧重量般,搁在了床头柜的骨瓷碟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然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搭在膝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掌控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掀起眼皮,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的天光,清晰地映出禹星野此刻狼狈而狂暴的身影。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像裹着冰碴子的寒风,清晰地刮过死寂的病房:
“这话……”
沈清和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讽刺和冰冷的弧度。
“该我问你。”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寸寸刮过禹星野敞开的冲锋衣下皱巴巴的t恤、凌乱如草的头发、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最后落在他沾满泥点、鞋带都散开的鞋子上。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看你这副尊容,看看你这身狼狈,看看你这一身洗不掉的“浑水”气息。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用这副样子,闯进她的病房?
无声的硝烟在两人目光交汇处疯狂弥漫、碰撞、炸裂!
楚星窈躺在病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的对峙惊得忘记了疼痛。她看着门口如同困兽般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禹星野,又看看床边姿态优雅从容却散发着冰冷敌意的沈清和。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窒息感攫住了她。她想开口,想打破这令人崩溃的死寂,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左臂石膏下的闷痛和脸上的刺痛,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有窗外呜咽的海风,穿过那条窗缝,带来一丝咸腥的、冰冷的真实感。床头柜上,那碟削好的苹果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虚伪的甜香。
沈清和离开时,病房门被他轻轻带上,锁舌滑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轻缓得如同他本人永远无懈可击的教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空气里那股清冽的雪松香短暂地萦绕了一下,随即被医院消毒水和窗外海风咸腥的气息迅速吞没。
他走到床边,并未俯身,只是微微倾了倾,指尖极其绅士地、隔着厚厚的石膏,轻轻拂过楚星窈左臂的边沿,像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距离感。
“剧组那边在催了,”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被禹星野激怒的痕迹,“给你请的护工和营养师半小时后到,都是最专业的。手机放在你枕边,”他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最新款的手机,“我的号码在快捷键1。有事,随时打给我。” 他交代得清晰、周到、无懈可击,像在安排一项重要的工作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