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依旧被他紧紧扣在中央扶手上,掌心相贴的部分早已被汗水浸湿,粘腻一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滚烫的温度和……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雅丹山体巨大的阴影下发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扬起的沙尘终于落定,车窗外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灼热的戈壁风穿过雅丹山体的孔洞,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啸音。
就在楚星窈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禹星野终于有了动作。
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那只骨节粗大、沾满汗水和细小划痕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缓慢,离开了方向盘。然后,这只手,覆盖在了两人依旧十指相扣的手上。
不是用力,而是……覆盖。
他的手掌宽厚滚烫,带着长途驾驶和情绪翻涌后的潮湿汗水,完全包裹住了两人交缠的手指。动作笨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或者说,是确认。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看楚星窈。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浓重疲惫的呼吸声。肩背绷紧的肌肉线条,在阴影中微微松弛下来。
楚星窈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被风沙打磨了亿万年的赤红山岩上,感受着手背上叠加的、滚烫而沉重的覆盖。那覆盖,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笨拙的投降。
坐标已锁定。
归途的方向,不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点。
而是,此刻掌心相贴的滚烫,和这片沉默的、巨大的、如同熔炉冷却后遗迹般的赤红雅丹山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