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窈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这才看到沙发里那个沉默的身影。她下意识地蹙了下眉,疲惫让她没什么耐心:“还没睡?有事?”
禹星野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上次她递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将文件袋递向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楚星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没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禹星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
“离婚协议。”
“我签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窗外雪落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楚星窈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莫名的空茫。
他……签了?
她一直想要的结果,不是吗?摆脱这段令人窒息的关系,拿回人生的主动权。
可为什么……当它真的被递到面前时,心口会这么疼?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禹星野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无措,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痛楚。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如你所愿。”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他往前又递了递,文件袋几乎要碰到她的胸口:“拿着啊。”
楚星窈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又想干什么?禹星野,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再跟你玩这种反复无常的把戏!”
“不干什么。”禹星野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死寂的绝望,“孩子归我。家里所有的存款、房产、车,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楚星窈的心上!
孩子归他?
净身出户?
他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楚星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禹星和是我的儿子!我绝不会把他给你!凭什么?!”
“凭什么?”禹星野看着她,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狠厉,“就凭你现在这样,拿什么养他?你有时间照顾他吗?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你那该死的剧本和训练,你眼里还有这个孩子吗?!”
他的话像毒针,精准地刺中楚星窈最敏感、最愧疚的神经!她为了复出,确实减少了很多陪伴孩子的时间……
“你闭嘴!”楚星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上来,“禹星野!你没资格这么说我!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地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我会被迫这样吗?!我想出去工作有错吗?我想靠自己活着有错吗?!”
“没错!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禹星野猛地低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她,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所以我现在放你走!让你去飞!去实现你的价值!孩子我来带!不会拖累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将手里的文件袋用力塞进她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楚星窈,我再也不会……拦着你了。”
说完最后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再看她,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一头扎进外面冰冷的雪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