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洇出个小圆点。
最底下是用青瓷碗装的皮蛋瘦肉粥,米熬得稀烂,姜粒浮在表面像碎玉。
便签纸压在碗底,字迹被热气熏得发皱:“皮蛋瘦肉粥——比你的表情有味道。”
最后一句让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半寸。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她也没去扶,就那么垂着眼,盯着那张被粥气烘得发软的纸,喉间逸出极轻的气音,像春冰初融时的细响。
“苏总。”小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晴的背立刻绷直,指尖迅速把便签纸往粥碗下按了按,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什么事?”
小赵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又落在保温袋上——最上层的奶黄包被掀开半边,露出底下皱巴巴的便签角。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依旧平板:“林先生还在楼下。”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像在敲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她低头把每份早餐归位,动作比处理并购案还仔细:“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
“是。”小赵应了声,转身时余光瞥见她伸手从粥碗下抽出那张“皮蛋瘦肉粥”的便签,快速塞进抽屉。
抽屉闭合的轻响里,他听见她极轻地补了句:“...粥太烫,纸皱了。”
林川站在苏氏大楼前的银杏树下,仰头望着十八楼的落地窗。
晨雾刚散,玻璃上还凝着水珠,映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像是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正俯身整理什么。
他摸出兜里的薄荷糖含进嘴里,甜津津的凉意在舌尖炸开。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小赵的消息:“苏总说,明天不用送早餐了。”
“得嘞。”他对着手机笑出虎牙,把电动车从树边推出来。
后架上的保温袋还沾着今早的豆浆渍,在风里晃出个淡褐色的圆。
他跨上车时,瞥见银杏叶上坠着的水珠,突然想起苏晚晴刚才在窗边的影子——唇角那半寸的弧度,比他演过的所有喜剧都鲜活。
“这姐们儿,笑起来真好看。”他对着风嘀咕了句,拧动车把往早点铺骑。
路过包子铺时,老板娘探出脑袋喊:“小川!明早还来不?”
“来啊!”他回头挥了挥手,车筐里的保温袋撞出轻响,“明天换咸蛋黄肉粽,她上次吃粥时挑了姜粒,估计爱吃咸的。”
风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裹挟着他的话语,如轻烟一般袅袅上升,飘向那高耸入云的十八楼。突然,十八楼的窗户像是被这股风轻轻吹开了一条缝隙,仿佛是一个沉睡的人被微风轻轻唤醒。
就在这一刹那,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打着旋儿飘进了那道窄窄的窗缝。它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着,仿佛是一个优雅的舞者,最终轻轻地落在了苏晚晴摊开的笔记本上。
苏晚晴的目光,如同被这片叶子吸引住了一般,直直地落在了它身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的拉手,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珍贵的秘密。而在那抽屉的深处,正静静地躺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的墨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黄色。
楼下,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嗡鸣声,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苏晚晴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在那扉页的空白处,她用娟秀的字体写下了一行小字:“姜粒可挑,甜意难拒。”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早点铺后巷里,林川正蹲在地上,和老板娘热烈地讨论着新的菜单。他的牛仔外套随意地搭在车把上,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衫。而在他的衬衫口袋里,还塞着半打便签纸,最上面的那张上面,赫然写着:“肉粽——这次保证不藏姜,除非你想藏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