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贵多了。”
哄笑声炸开时,他已经站到了水晶灯正下方。
白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寸,露出麦色手腕——那是骑电动车晒出来的印记。
“首先是法国式!”他弯腰时西装下摆晃了晃,像只开屏的花孔雀,“碰杯要碰杯肚,眼神要像看情人——”他抄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杯,对着空气虚碰,睫毛夸张地眨了眨,“祝您用餐愉快~”
穿普拉达的女士先笑出了声,金镯子撞着香槟杯叮当作响。
“日本式呢?”有人喊。
林川立刻挺直腰板,脊背绷得像根筷子,右手托着杯底,左手虚扶杯身,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哈伊!”他突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但喝之前要先说‘我开动了’——否则会被老板娘敲脑袋!”
几个常去日料店的宾客拍着大腿笑,连苏晚晴都垂了垂眼,珍珠耳坠在锁骨间晃出细碎的光。
“美国式最简单!”林川转身,手掌“啪”地拍在身侧王经理肩上,对方被拍得一个踉跄,雪茄差点掉在地毯上,“击掌!”他举着酒杯和空气击掌,“喝完还要吹杯口——”他撅着嘴学美剧里的牛仔,“吱——”
全场哄笑掀翻了水晶灯的光。
顾老爷子扶着雕花拐杖直拍腿,白须子抖得像春风里的芦苇:“这小伙子,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公子哥有意思多了!”宋父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端着红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川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眼底浮起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林川瞥见宋父的动作,心里悄悄松了根弦。
他早看出这些老狐狸表面客套,实则都在观察谁能给宴席添趣——毕竟豪门聚会最缺的不是钱,是能让人放下防备的乐子。
“最后来个咱们广东的!”他扯了扯领口,用广式普通话拖长音调,“喝啦!别怕喝醉!”他举起酒杯作势要碰最近的顾老爷子,“阿爷,我敬您!”
顾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把手里的红酒杯往林川杯上一碰:“喝!今晚不醉不归!”
小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被宾客围住的林川,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后颈沁出薄汗——宋家交代的“挫苏晚晴面子”的任务,眼看要砸在自己手里。
他摸出手机想发消息,指尖刚触到屏幕,人群突然起了阵细碎的骚动。
“川川?”
甜得发腻的声音像块化不开的蜜糖,顺着水晶灯的光淌下来。
林川正给顾老爷子续茶,听见这声称呼,后颈的汗毛“刷”地竖起来。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那尾音里带着的黏腻,和高中教室后窗飘来的栀子花味,早刻进了记忆里。
他慢慢转身,就见宋雨桐穿着藕粉色鱼尾裙,正从人群里款步走来。
珍珠发卡在发间闪着光,嘴角的梨涡比记忆里更深,像两颗浸了蜜的小坑。
她每走一步,银色细高跟就在大理石上敲出“哒、哒”的轻响,像敲在林川的神经上。
“我们好久不见了呀。”她停在林川半米外,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扫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林川望着她腕间新戴的翡翠镯子——和方才那位女士的款式像极了,只是水头更足。
他闻见她身上飘来的铃兰香,突然想起高中雨天,她抱着作业本站在教室门口,也是这样的香气,说:“林川,能送我回家吗?我没带伞。”
可现在,那股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林川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上周她用碎玻璃划的浅疤——当时她举着红酒杯说:“川川,你说过会永远陪我的。”
宋雨桐的指尖轻轻抬起,就要碰到林川的袖口。
水晶灯在她发间流转,把她的笑衬得像朵开在阴影里的白玫瑰。
林川望着她眼尾的泪痣,突然想起苏晚晴今早发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