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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面不改色地抹了抹嘴角,然后微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果汁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咱们国内啊,有个很有趣的说法——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说完,林川微微歪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位身着西装的男子身上,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继续说道:“您觉得,咱们现在的感情应该怎么算呢?”
就在这时,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顾老爷子。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猛地一拍红木椅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连带着他面前茶盏里的枸杞都被震得直晃。
“好小子!”顾老爷子大笑着赞道,“你这可真是把文化给玩出花儿来了啊!”他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茅台,“来,我老头子敬你一杯!”
林川见状,连忙起身,准备回敬顾老爷子一杯。然而,他却没有留意到身后正有一名侍者端着一盘九转大肠缓缓走过。
就在林川转身的瞬间,他的衣角不小心与侍者手中的瓷盘蹭了一下。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瓷盘突然失去平衡,直直地砸在了宋父的西裤上。
刹那间,深褐色的酱汁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宋父那笔挺的裤线倾泻而下,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褐色线条,远远看去,活像一条爬满皱纹的深褐色蜈蚣。
“对不住对不住!”林川弯腰去捡碎瓷片,余光瞥见宋父攥紧的手背青筋凸起,连袖扣都勒进肉里。
他突然直起腰,对着宋父郑重鞠躬:“宋叔叔,这盘菜叫‘鸿运当头’,酱汁是用二十年陈酿黄豆酱熬的——您这西装,现在可是带‘酱香风味’的限量款了。”
哄笑像炸开的爆米花。
几个太太用手帕掩着嘴,肩膀抖得金镯子直响;方才起哄的栗色头发公子哥笑出了眼泪,手指着宋父的裤子直抽抽。
宋雨桐攥着珍珠手包的指节泛白,眼尾的泪痣跟着发颤——她看见父亲脖子上的血管正突突跳动,那是要发火的前兆。
“林先生真是妙人。”小唐端着香槟挤过来,发梢扫过林川肩膀,“不如讲个笑话助助兴?
就当给宋叔叔赔罪?“她尾音轻挑,眼波却扫向缩在角落的苏晚晴——方才苏晚晴替林川整理西装袖口的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川扫了眼小唐耳后若隐若现的香奈儿耳钉,突然想起苏晚晴说过“这姑娘总往明轩办公室送姜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从前有个富豪,躺在病床上说‘要是能活过来,我捐一个亿’。”他故意顿了顿,看众人都伸长脖子,才接着道,“结果真活了,他拉着医生的手说‘刚才那是梦话,当不得真’。”
满场哄笑里,宋父的脸白得像被揉皱的白纸。
他早上刚在董事会上拍着胸脯说“宋家愿为慈善基金注资”,此刻后颈的汗正顺着衬衫领口往下淌——这笑话,分明是在抽他的脸。
苏晚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她看见林川说“梦话”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宋父;看见宋雨桐指甲深深掐进手包,珍珠串在腕间勒出红痕;更看见顾老爷子摸着下巴直点头,那是他看中什么人的典型动作。
“小川啊。”顾老爷子突然起身,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我书房里有幅八大山人的画,你跟我去看看?”他说“看看”时,目光在林川后颈的薄茧上停了停——那是常年握方向盘的痕迹,也是方才换西装时没遮住的旧痕。
林川愣了愣,转头看向苏晚晴。
她正垂眸抿着果汁,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去。”
宋父的西装还滴着酱汁,小唐的香槟杯停在半空,宋雨桐的泪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林川跟着顾老爷子走向宴会厅侧门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顾老多久没主动带人去书房了?”“苏家这代驾,怕不是要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