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蜗牛,闻言指尖一抖,叉尖“当啷”磕在瓷盘上。
他扯了扯领带,笑容比蜗牛黏液还黏糊:“小林兄弟,我就是好奇......您一个代驾,怎么就能跟着苏小姐出席慈善晚宴?那场合可都是穿高定的主儿。”
林川端起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蜜色。
他望着杯底倒映的黄总扭曲的脸,突然笑了:“可能因为苏小姐相信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总微颤的喉结,“就像您相信宋叔叔一样——毕竟您都把新能源项目的对赌协议押在这儿了,对吧?”
包厢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两度。
黄总的后颈瞬间沁出薄汗,他下意识去捂内袋,却见宋建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老宋的手指在桌布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像在敲一具棺材的盖:“老黄啊,小林这耳朵够灵的——你上周三在我办公室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没、没......”黄总额头的汗顺着发际线往下淌,他抓起餐巾猛擦脸,“我就是跟宋总汇报项目进度......”
“逗您呢。”林川突然拍了拍黄总的胳膊,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孩子,“我哪能听见什么。就是看您公文包上沾着宋氏的便签纸,猜的。”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张模糊的照片——方才去洗手间时,他偷拍了黄总落在沙发上的文件。
宋建国的笑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他优雅地端起那杯红酒,杯口与林川的杯沿轻轻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一种仪式,宣告着林川正式踏入他们的圈子。
林川的手微微一紧,捏着杯脚的力度似乎增加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宋建国眼底翻涌的暗潮上,那是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林川不禁想起昨晚苏晚晴发给他的消息:“宋氏最近在拉拢中小开发商,他们要的不是合作,而是血。”
林川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杯壁贴着他发烫的虎口。他微笑着对宋建国说:“谢谢宋叔叔,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代驾哥’——这称呼实在,不扎人。”
宋雨桐手中的酒杯突然“咔”地一声磕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川杯里晃动的酒影,思绪却飘回到了高中晚自习后的时光。
那时,林川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送她回家。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桐桐,我这人就像自行车胎,气太足会爆,贴地才稳当。”当时的宋雨桐觉得这个比喻既土气又好笑,但现在,她却突然感到一阵心酸,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原来,他早就给自己划定了一个安全区,任何人都无法强行挤进去。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散席时,已经将近十点。
林川站在云顶阁的旋转门前,夜风卷着梧桐叶扑在他脸上。
他摸了摸后背被冷汗浸透的衬衫,想起方才宋建国拍他肩膀时说的“年轻人有棱角是好事”,后槽牙轻轻咬了咬腮帮——这老狐狸,怕是把他当块试刀石了。
“川川。”宋雨桐追出来,粉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伸手要碰他的脸,却在离半寸的地方停住,“明天......”
“我明早要给客户送代驾。”林川后退半步,指了指路边亮着顶灯的代驾车,“回吧,宋叔该等急了。”
他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是宋雨桐攥皱的裙角,还是她心里某根弦断了?
林川没回头。
他坐进驾驶座,打开储物盒,里面躺着苏晚晴昨天塞给他的润喉糖,糖纸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手机突然震动。
他划开屏幕,是苏晚晴的消息:“明早七点,老位置。”
林川捏着手机笑了。
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云顶阁的霓虹逐渐模糊,转而映出街边早餐铺的招牌——“王记包子铺”的红灯笼在风里晃,蒸笼的热气正从门缝里往外钻,像朵不肯消散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