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接着说,“因为他们的秘密太多,得用大车来装。”
李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看,林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就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冷笑话。
可她分明注意到,他转动方向盘的指腹轻轻叩了两下——那是剧团表演时“抖包袱前的节奏点”。
“苏总最近总说胃不舒服。”李姐继续试探,“上次在车里说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明早我带两份。”林川接过话,“一份热乎的当早餐,一份装在保温盒里,下午饿了可以垫垫肚子。”他瞥了一眼仪表盘,“不过李姐,您这是查户口还是考我啊?”
李姐忽然笑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苏晚晴今早发来的消息——“测测他对细节的敏感度”,又看了看林川副驾驶储物格里的便签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苏总不吃香菜”“咖啡要深烘”“左膝盖有旧伤,久坐要活动”。
“到了。”林川把车停在会展中心停车场,为李姐拉开车门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牛仔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那是他自己缝的,线脚歪得像条小蛇。
“小林师傅。”李姐下车前忽然转过身,“苏总说你上次捡的银杏叶书签,她夹在会议记录本里了。”
林川的耳尖瞬间红到了脖颈根。
他挠了挠后脑勺,望着李姐踩着高跟鞋走远的背影,低声嘀咕:“这哪是测我,分明是苏总变着法儿给我递话……”
傍晚六点,苏氏总裁办的落地窗外,晚霞把玻璃染成了蜜糖色。
李姐合上汇报本,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他车里连苏总常用的薄荷润喉糖都备着,还是无糖的。”她翻到最后一页,“刚才在会展中心,有个推销保险的凑过来,他挡在苏总常坐的位置前,说‘我们老板最烦推销,不过你要是想听冷笑话,我可以讲三个’。”
苏晚晴的指尖停在电脑键盘上,屏幕里是林川近三年的代驾评价——“最会哄醉酒客户唱《小苹果》”“雨天背行动不便的老人上车”“帮丢钱包的姑娘垫付车费还不肯留名”。
她想起今早林川发来的消息:“万一客户不开心,就让小丑替我逗您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个周梦琪……”李姐欲言又止。
“让行政部安排她去仓库整理旧档案。”苏晚晴打断了她,目光落在桌上的银杏叶书签上,“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
夜色渐深时,林川正蹲在老巷口的煎饼摊前。
手机“叮”的一声,平台通知跳出“投诉已撤销”的字样。
他咬了一口刚摊好的煎饼,芝麻香混着辣椒面的辛味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下午李姐说的“苏总胃不舒服”,又加了一份温热的南瓜粥。
“滴——”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林川擦了擦手,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林川,谢谢你帮我挡掉那些麻烦。”
他愣了两秒。
这个号码的尾号是“521”,让他想起高中教室的后窗——宋雨桐总爱把折好的千纸鹤塞进他的课桌,每只翅膀上都写着这三个数字。
“不客气,我只是个代驾。”林川按下发送键,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
巷口的路灯在他的碎发上镀了一层暖黄,像极了剧团舞台上的追光灯。
夜风掀起牛仔外套的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t恤——“开心比什么都重要”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见。
他拎起装着南瓜粥和桂花糕的保温袋,转身往家走去。
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住脚步,对着橱窗里的电子钟确认时间:六点五十。
明早七点,苏氏大厦门口的早餐摊会准时支起蓝布棚。
林川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想起苏晚晴对话框里的那个“几点?”,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夜色更深了,老巷里的路灯一盏盏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