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知道,有些人的感情观,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他摊开手,指节在投影遥控器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张老师,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角落。
穿墨绿旗袍的张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她是苏氏常年合作的心理顾问,今早林川特意托小赵给她送了份“近期异常行为案例分析”。
“持续以自伤行为胁迫他人关注,符合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典型症状。”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确实需要专业干预。”
宋雨桐的耳尖瞬间涨红。
她想扑过去撕了林川脸上的笑,可左脚的水晶鞋跟突然卡在舞台木板缝里。
她踉跄着抓住麦克风支架,却撞得支架歪斜,“哐当”一声砸在她脚边。
“安保。”苏晚晴的声音从台侧传来。
她站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黑曜石,“送宋小姐去休息室。”
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宋雨桐拼命挣扎,指甲在其中一人手臂上抓出红痕,却在触到苏晚晴视线的瞬间泄了力——那眼神太像她爷爷,像把锋利的刀,剖开她所有的虚张声势。
“林川……”她被架到台边时突然软下来,声音甜得发腻,“你记得高中校运会吗?我给你买的草莓冰淇淋化了,你蹲在台阶上哭——”
“我没哭。”林川打断她,弯腰捡起那枚滚进香槟桶的珍珠,“我只是蹲在台阶上,看蚂蚁搬化掉的冰淇淋。”他把珍珠递给安保,“麻烦转交给宋小姐,怪贵的。”
宋雨桐的脸彻底白了。
她最后看了林川一眼,那眼神像被踩碎的玻璃,扎得人发疼。
宴会厅内原本因为宋雨桐的突然离场而安静下来,此刻却又重新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仿佛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开始交头接耳地猜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董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氏合作意向书,然后慢慢地将它推向了苏晚晴那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与此同时,张总则举起酒杯,面带微笑地朝着林川晃了晃,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周梦琪则一直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衬衫上的酒渍,手指不停地把衣摆绞成皱巴巴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那尴尬的污渍。
林川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宋雨桐被带出门的背影上,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被哽在了喉咙里。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上周三深夜的情景,那时他裹着保安的大衣,蹲在天台上,听着宋雨桐在电话里哭泣着说:“我只有你了。”
那时候,他默默地摸出了兜里的水果糖,那是她塞给他的,草莓味的,和高中校运会时那盒化掉的冰淇淋是同样的味道。
“林先生。”突然,苏晚晴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身上散发着雪松香水的味道,与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味交织在一起。
“要喝杯茶吗?”苏晚晴微笑着问道,手中端着一只青瓷杯,杯沿上浮着一片新绿的茶叶,宛如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春天。
“好啊。”他笑着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碰了碰她的指尖,“不过得等会儿——”他指了指台下,周梦琪正偷偷往苏明轩酒杯里倒东西,“我好像看见有只猫,想偷鱼吃。”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终于扬起道浅淡的弧度。
宴会散场时已近午夜。
林川站在宴会厅门口和客户道别,抬眼看见苏晚晴独自走上露台。
夜风掀起她黑色西装裙的衣角,月光落在她发顶,像给她戴了顶透明的冠。
她扶着露台栏杆,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楼下的喷泉在月光下溅起银珠,倒映着她眼镜片上未完全消散的光——那光里藏着个秘密,林川知道,他迟早会把它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