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退出办公室时,听见李姐压低声音说:“周小姐的离职交接,财务说她这个月绩效扣了三千......”
傍晚的风裹着梧桐叶的碎影扑进车窗。
林川把电动车停在苏氏集团正门口,后视镜里映出苏晚晴踩着细高跟走出来的身影——她今天没戴金丝眼镜,眼尾的泪痣在夕阳下泛着淡粉。
“走了?”苏晚晴拉开车后座的门,公文包搁在脚边时,露出半本《肖邦夜曲集》的书脊。
林川刚要拧动车钥匙,余光突然扫到绿化带后闪过道白影。
他眯起眼——周梦琪站在香樟树下,怀里的纸箱不知何时换成了束红玫瑰,发梢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眼神却亮得瘆人,像淬了毒的玻璃渣。
“林哥——”
她的唤声混着汽车鸣笛飘过来时,林川已经按下了电动车的双闪。
苏晚晴从后座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嘴角慢慢勾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要停车吗?”林川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苏晚晴把夜曲集往腿上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开过去。”
电动车的前灯划破暮色时,周梦琪抱着玫瑰往前跨了半步。
林川盯着后视镜里她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在行政部看到的监控——凌晨两点,周梦琪踮脚往苏晚晴办公室门缝塞了封匿名信,信封上的字迹,和她“无意”落在林川脚边的奶茶单,是同一种笔锋。
“叮——”
电动车的喇叭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周梦琪的脚步顿在路中间,怀里的玫瑰花瓣簌簌往下掉。
林川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七分——正好是苏氏集团下班高峰,周围的私家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厂区,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苏晚晴突然倾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猜,她怀里的玫瑰,有没有刺?”
林川笑了,手腕轻轻一转,电动车擦着周梦琪的衣角驶过去。
后视镜里,那抹白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在渐浓的夜色里。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这次他闻出来了——是苏明轩女朋友常用的“红丝绒”,甜得发腻,像裹着糖衣的刀片。
他摸出手机,给李姐发了条消息:“备着监控,今晚可能有戏。”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苏晚晴的消息弹出来:“奶茶要加双份珍珠。”
林川笑着回了个“好”,一抬头,正看见前方路口的红灯转绿。
电动车汇入车流时,他听见后座传来翻书的响动——苏晚晴在翻那本夜曲集,指尖停在某一页,哼起了走调的旋律。
那是他上周在代驾时,听见她对着车窗轻轻哼的曲子。
当时他逗她:“苏总这是在弹棉花?”她没说话,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晚风掀起他的牛仔外套衣角,林川突然觉得,有些真话,根本不需要谁来提醒。
当电动车碾过梧桐叶的细碎影子时,苏晚晴哼唱到一半的夜曲突然停住了。
林川耳朵微微动了动——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就像一片碎玻璃,精准地扎进了暮色之中。
他轻轻转动手腕,电动车缓缓在路中央停下。
从后视镜里,林川看到周梦琪正攥着半残的玫瑰拼命奔跑,白色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沾着草屑的脚踝。
她跑得太急了,发梢扫过香樟树干时勾住了一片枯叶,整个人踉跄着扑到电动车前,玫瑰的刺在车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姐姐!”周梦琪仰起脸,眼尾的泪痣被哭花的睫毛膏晕成了墨点,“林川他……他故意在你面前说小轩的坏话!他想让你误会弟弟!”她的手指死死抠住车筐边缘,指关节泛青,仿佛要把金属捏碎,“昨天我听见他跟保安说,苏明轩送的饼干里掺了泻药……”
林川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牛仔外套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