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弯腰去捡,瞥见最后一页写着:“患者首次主动切割执念载体,虽伴生分离焦虑,但自我觉察力显着提升。”
他捏着病历本站起身,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很浓。
路过302病房时,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铅笔尖刮擦纸张的声音。
林川踮脚望去——宋雨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马尾辫散了一半,发梢扫过泛白的病号服领口。
她面前摊着一沓白纸,每一张都被铅笔划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拿橡皮擦狠命搓过,纸页起了毛边,像被风雨打皱的花瓣。
“川川”“林川”“代驾小哥”……每个名字都被横线反复覆盖,铅灰的划痕叠成深灰色的痂。
最后一张纸上,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跟自己较劲:“宋雨桐,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林川的手指抵在门板上,能摸到木纹的凹凸。
他忽然想起高中教室的后窗,宋雨桐总爱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他排练小品,鼻尖压出红印子还笑:“你演的傻小子真像我家楼下卖煎饼的。”那时他以为,只要能逗她笑,就能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变成软糖。
可此刻看着她笔下的“爱自己”,他才明白有些伤口,不是冷笑话能糊住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珍珠奶茶——出门前特意绕去她最爱的奶茶店买的,杯壁还凝着水珠。
指腹蹭过杯身的“双倍珍珠”标签,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咔嗒”一声,门开了条缝。
宋雨桐抬头时,眼眶红得像被揉碎的草莓,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却强撑着笑:“你又买珍珠奶茶?我上周才说——”
“新品。”林川把奶茶举到她眼前,杯底的珍珠沉成圆滚滚的小月亮,“双倍珍珠,专治‘自我放弃综合症’。”
宋雨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杯壁,凉丝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
她望着林川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的草莓糖铁盒,又望向他眼底的认真,喉咙发紧:“你就——”
“就什么?”林川故意歪头,史努比挂坠在胸前晃啊晃,“就不怕你哪天又发疯?”
宋雨桐的睫毛颤了颤,泪珠终于滚下来,砸在奶茶杯壁上,顺着水珠的轨迹滑进她指缝。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杯口猛喝一口,珍珠撞在牙齿上发出轻响:“骗子,上周明明说‘奶茶喝多了会蛀牙’。”
林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伸手揉乱她翘起的发尾——像高中时替她解围后常做的动作。
指腹触到她发顶的软毛,他突然想起张医生说的“分离焦虑”,喉结动了动:“蛀牙就去补,我认识牙科诊所的王大夫,上次帮他代驾时听他说,补完牙还能送小玩具。”
宋雨桐的肩膀抖了抖,再抬头时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你还是这么会哄人。”她抽了张纸巾擤鼻涕,随手捡起地上被划烂的纸团,“不过这次不用哄了。我昨晚数羊的时候想通了,以前总把你当救生圈,可救生圈也该有自己的航线。”
林川的史努比挂坠在两人之间晃悠,他忽然伸手把糖盒掏出来,“啪”地拍在她掌心:“那这个还你。装新故事的盒子,总得主人自己保管。”
宋雨桐捏着糖盒的手紧了紧,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望着林川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想起他高中穿的那件破洞毛衣——也是这样,总把温暖的边角翻出来给别人。
“我不要。”她把糖盒塞进他口袋,指尖触到他衣料下温热的皮肤,“就当寄存,等我学会自己找糖吃了再拿。”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响动,林川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是苏晚晴的未接来电。
抬头时正撞进宋雨桐促狭的笑:“苏总裁的电话?上次在病房外看见她,她盯着你后颈的痣看了三分钟。”
林川耳尖发烫,手忙脚乱按掉通话键:“别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