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家是来送资料的。”
“哦——”宋雨桐拖长音调,把最后半杯奶茶推给他,“快走吧,我要睡美容觉了。”她躺回病床时,被单下的手指悄悄攥紧,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轻声说:“川川,谢谢你没推开我。”
林川的脚步顿在门口。
他没回头,只举起史努比挂坠晃了晃,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风铃:“要谢就谢你自己,昨天烧本子时那股狠劲,比我演《半夜鬼敲门》里的女鬼还凶。”
病房门在身后合上时,林川摸了摸发烫的眼角。
电动车骑出医院大门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扑在他脸上,手机再次震动——苏晚晴的视频邀请弹出来。
他单手扶着车把接通,屏幕里苏晚晴的金丝眼镜泛着暖光,背景是苏氏顶楼的落地窗,城市灯火在她身后流淌成河:“她怎么样?”
“刚才还揪着我耳朵说我老。”林川笑着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张医生说她主动切割执念载体,算是阶段性胜利。”他踢上脚撑,弯腰从车筐里翻出凉透的煎饼果子,“不过她说得对,我从来不是谁的救赎。”
苏晚晴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浅痕:“那你是什么?”
林川咬了口煎饼,脆油条的碎渣掉在牛仔外套上:“大概是……路灯?”他望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里飘着的灰尘,“照路的人多了,总得有个不刺眼的,让赶路的人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屏幕里的苏晚晴忽然笑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发梢垂下来遮住泛红的眼尾:“林川,你比我想象中……更懂温柔。”
夜风掀起林川的衣角,他望着手机里苏晚晴微扬的嘴角,突然觉得便利店的冷气没那么凉了。
“那苏总裁什么时候请我吃夜宵?”他晃了晃煎饼袋子,“代驾费都垫了三杯奶茶钱了。”
“明天。”苏晚晴低头翻找东西,发丝滑过锁骨,“明早我让陈特助送资料去你家,顺便——”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顺便带份你爱吃的糖油饼。”
挂掉电话时,林川摸着发烫的手机壳傻笑。
电动车经过老城区巷子口时,老李的嗓门从梧桐树下炸开来:“小林!你门口有东西!”
五十岁的修车匠举着个牛皮信封冲他挥手,车摊前的灯泡在他头顶晃啊晃,把他的白背心照得发亮:“那姑娘今早来的,穿淡蓝色裙子,跟朵花似的。我问她找谁,她就笑,说‘给林川的信’,塞完就跑了!”
林川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指尖轻触到信封边缘那微微凸起的褶皱,仿佛能感受到这封信在传递过程中经历过的反复揉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撕开了信封。
就在信封被撕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林川急忙弯腰捡起,照片上的人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那是他自己的照片,但却被人用剪刀整齐地剪掉了脸部。
林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够辨认出来。那是宋雨桐的字,比他记忆中的要工整许多。
“谢谢你曾照亮我最黑的路。现在,我要学着自己发光了。”
林川凝视着这行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驾照本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回忆永远保存下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拂过照片上自己高中时的寸头,那时候的他总是被宋雨桐取笑说“像个小刺猬”。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日子。
林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发动了电动车,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哼起了那首跑调的《明天会更好》,歌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车筐里的煎饼袋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仿佛也在为他的歌声伴奏。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后颈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