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蛇……”他尾音突然变虚,像是被人撞了下,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对不起”“没关系”,再开口时语气慌乱:“我到酒吧了,你晚点来,别让人看见!”
挂了电话,林川抬眼正撞上周梦琪躲在奶茶店门后的目光。
她指尖绞着奶茶杯套,白色纸片被揉成皱巴巴的团,转身时带翻了垃圾桶,易拉罐滚出来,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深夜十一点,酒吧霓虹灯在林川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彩点。
他扶着墙踉跄往外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歪到锁骨处,嘴里嘟囔着:“五十万……不,八十万才卖……周梦琪说宋家那边有人接盘……”走到巷口那辆银色轿车旁,他假装被台阶绊了下,手机“啪”地掉在副驾座位上,屏幕亮了又灭——录音功能早已开启。
十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像幽灵一样缓缓地停在了街角。车窗降下了一条细缝,周梦琪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她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两下,然后像只灵活的猫一样,迅速而又轻盈地闪身钻进了巷子。她的高跟鞋尖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敲在林川的心上。
一声,车门被轻轻地拉开。林川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靠在座位上,但他的耳朵却异常灵敏。他能清晰地听到周梦琪急促的呼吸声,就像一阵轻风拂过他的耳畔;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划动,似乎在急切地查找着什么;他还能听到她在翻找储物盒时,钥匙串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林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甚至还故意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鼾声,好让周梦琪相信他正在熟睡。
终于,周梦琪的手指捏住了手机。林川的脚趾微微蜷起,让自己的变得更加真实。
宋家要的是慈善晚会的录像……周梦琪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人听到,林川知道了?不可能……除非他监听我!
就在这时,巷口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微弱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车内。林川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道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眼底的那丝暗芒。
他心中暗喜:饵已经被吞下,接下来,就看这条鱼能吐出多少刺来了。
周梦琪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机后盖里,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她盯着备忘录里那条伪造的“宋志远·10%股份代持协议”,喉结上下滚动,尾椎骨抵着车门扶手生疼——这是她今晚第三次确认,可屏幕上的日期、签名、红章依然刺得她眼睛发酸。
巷口的风卷着啤酒瓶碎渣刮过裤脚,她没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乱成破风箱,直到行车记录仪的小红灯在后视镜里闪了闪,像极了苏晚晴办公室那盏永不熄灭的夜灯。
“哎哟,手机咋在这?”
林川的声音像块冷不丁砸进湖面的石子。
周梦琪惊得膝盖撞上车座,手机“啪”地摔在脚垫上,发梢扫过他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那上面还沾着酒吧的龙舌兰味——和她方才在奶茶店偷听到的“醉酒”时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林川似笑非笑的眼,他的领带还歪在锁骨处,可眼底的清明比巷口的路灯还亮。
“林哥,我......我帮你找手机。”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就被林川用鞋尖轻轻压住。
他的白球鞋洗得泛灰,却精准地卡在手机和地面之间,像道无形的锁链。
“梦琪啊,”林川晃了晃另一只手的手机,录音功能的红色小点在夜色里格外刺眼,“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录音发给明轩,他会信吗?”
周梦琪的耳尖瞬间煞白。
她想起苏明轩昨天在茶水间摔碎的马克杯,想起他红着眼眶说“谁动我姐我跟谁拼命”时的模样,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那是她刚才咬得太狠的嘴唇渗了血。“你敢!”她拔高声音,可尾音却像被踩扁的气球,“没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