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客户需要的是安全,而不是一场华而不实的表演。”
林川的话让老张稍稍愣了一下,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反驳道:“我当司仪当然要注重场面啊,不然怎么能让大家都满意呢?”
林川冷笑一声,接着说:“您所追求的场面,不过是表面的繁华罢了。真正重要的,是那份真心。可惜啊,真心这种东西,可比假话要珍贵得多。”
说完,林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老爷子。只见陈老爷子正低着头专心喝汤,嘴角还沾着些许醋渍。
林川转过头,继续对老张说道:“您刚才在主持的时候,给苏总致词那三秒的停顿,比您夸赞宋父十分钟都更能打动人心。”
老张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包子,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上的水珠,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过了一会儿,老张才喃喃地说道:“可是……又有谁会在乎这些呢?”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老爷子突然开了口。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仔细擦拭了一下镜片,然后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向老张,那目光就像一把上了膛的老猎枪,锐利而直接。
陈老爷子缓缓说道:“我在乎。”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刚才你念苏老董事长遗愿的时候,声音明显颤抖了。我听得出来。”
老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抓起啤酒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西装上,倒比刚才那身笔挺更鲜活。
夜风吹得塑料棚子哗啦响。
林川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黄总监的消息还躺在未读里,宋氏的把柄在103包厢静静等着。
他又瞥了眼陈老爷子:老人额角的皱纹被热气蒸得舒展,正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像个偷嘴的老小孩。
“老爷子。”林川突然压低声音。
塑料棚外有辆轿车鸣笛而过,他的话被喇叭声盖了半截,“我知道您和......”
“小林!”老板娘举着茶壶从灶台后探出头,“再加笼包子?”
林川的话被截断在喉咙里。
他冲老板娘笑了笑,转头时却发现陈老爷子正盯着他,眼神里的浑浊全褪了,像口望得见底的老井。
江边的路灯在水面投下碎金。
林川摸出钱包结账,手指触到裤袋里的手机——那里躺着宋氏的命门,也躺着他今晚要撒的最后一张网。
陈老爷子拍了拍他后背,这次没咳嗽。“走,送我回家。”他说,“路上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苏老最爱的,就是老李记的蟹粉小笼。”当塑料棚外的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钻进领口时,林川的后颈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盯着陈老爷子镜片后骤然收紧的瞳孔,喉结动了动——这是他在喜剧团练了三年的“破防眼”,专门挑人最在意的软肋去戳。
“您和苏老在边境挖猫耳洞那会儿,他总是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您。”林川的声音轻得如同飘在蒸笼白雾里,“现在苏家被宋氏卡住了供应链,苏晚晴在董事会挨的闷棍,比当年猫耳洞里的冷枪还疼。”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塑料凳腿下的碎砖硌得膝盖生疼,“我不求您站队,只求您引荐几位老战友——我请他们吃顿夜宵,听他们讲讲‘当年是怎么在泥坑里把工厂干起来的’。”
陈老爷子的手突然攥住了桌沿。
他盯着林川洗得发白的牛仔袖口,那里还沾着昨晚代驾时蹭上的车蜡,像一朵褪了色的花。
“你这小子……”他的尾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苏老头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晚晴这丫头太像他了,把软和心肠都缝进西装里了。”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明晚八点,城西大排档,我让老周头捎话。”
三天后的大排档热闹得像一口沸腾的油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