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淦。”
说完,林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年鉴塞进裤兜里。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张医生的来电。
林川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张医生的声音:“她现在处于应激性偏执的顶峰,任何外来的刺激都可能激化她的病情……”
“我知道。”林川不等张医生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种无奈和疲惫。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代驾制服。这件制服已经陪伴他很久了,左胸处绣着“安行代驾”四个金线小字,这是他唯一能够让宋雨桐放松警惕的伪装。
他弯腰捡起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茶叶蛋,蛋壳已经裂开,形成了一张蛛网般的裂痕,蛋清上还沾着一些灰尘。林川看着这个破碎的茶叶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苦涩。
突然想起上周宋雨桐在酒吧堵他时说的话:“川川,你穿代驾服的样子,和高三晚自习给我送泡面时一模一样。”
他扯掉便利店门口的塑料袋,装了两桶泡面进去。
桶身印着“葱香牛肉味”,和高三那年他翻遍三条街才买到的口味分毫不差。
废弃疗养院的铁门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林川徒手掰开时,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他踩着满地碎玻璃往里走,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里荡出回音。
“雨桐。”他仰头喊,声音故意放得轻软,像高三晚自习后送她回家时那样,“我来了。你不是说想吃草莓蛋糕吗?我带了,还热着。”
二楼窗户突然被撞开,宋雨桐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后。
她穿着米白针织开衫,手腕上的粉玉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右手握着把水果刀,刀刃在透过破窗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放下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刀尖却死死对准林川的胸口,“你只能一个人上来!”
林川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突然笑出声:“你连泡面都不让我带?那我只能边吃边上——反正我饿了。”他蹲在楼梯口,慢悠悠撕开泡面包装,沸水从保温杯里倒出来时腾起白雾,“嗯,还是比米其林管用。”
宋雨桐的瞳孔缩了缩。
楼下飘上来的葱香混着热气,模糊了她眼前的重影。
那是高三冬天的晚自习,林川翻墙出去买泡面,回来时耳朵冻得通红,却把温热的泡面塞进她手里:“趁热吃,凉了就没灵魂了。”
“你......你在骗我。”她的刀尖微微下垂,“你是来救晚晴姐的。”
“救她?”林川吸了口面,喉结滚动时故意发出响亮的声响,“我要是想救她,早带警察来了。”他抬头看向二楼,目光穿过宋雨桐颤抖的指尖,落在她身后紧闭的房门上——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是苏晚晴手包上的金粉钥匙扣在反光。
就在宋雨桐分神的瞬间,林川突然抄起泡面桶,滚烫的面汤精准泼向墙角的电箱。“滋啦”一声,灯泡闪了两闪,整栋楼陷入黑暗。
“晚晴!”他大喊,声音里带着破音。
被绑在房间里的苏晚晴早就在等这个动静。
她背靠着椅子,用林川塞在她发间的细发卡撬动手铐锁芯——那是三天前他送她回家时,突然拨弄她头发说“这个发夹配你西装不好看”,硬塞进去的银色小卡子。
此刻金属刮擦锁芯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门外宋雨桐慌乱的尖叫:“川川!你别过来——”
“咔嗒”。
手铐突然松动,苏晚晴猛地挣开,撞开房门时正看见林川逆着月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