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教她怎么唱这出苦情戏啊。”
黄律师看着林川那忽然弯起的眉眼,不禁想起了节目中他说“真相会上班打卡”时的模样。
这个总把冷笑话挂在嘴边的代驾小哥,此刻眼底翻涌的光,倒像攥着把没开刃的刀,钝着,却够扎进人心窝。
“要报警吗?”黄律师摸出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
林川摇了摇头,把文件折成方块塞进牛仔外套口袋。
车窗外,雪粒子正撞在路灯上碎成星子,他望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轻声道:“不急。戏才演到一半,主角还没上场呢。”
轿车在老旧小区楼下停住时,雪已经小了。
林川跨下电动车的动作顿了顿——单元门口的玉兰树下,站着道穿驼色大衣的身影。
路灯把苏晚晴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丝眼镜上蒙着层薄雪,像落了片云。
“姐?”林川的泡面桶在手里晃了晃,热汤溅在指节上,“这可不是代驾终点。”
苏晚晴没接话,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泡面。
热气裹着葱花香扑到她脸上,她睫毛颤了颤,对着面汤轻轻吹了口气:“你说过,真相比加蛋还香。”她抬头时,镜片上的雪化了,露出眼尾淡红的印记,“但我更怕...你哪天真的被这些谎言伤到。”
林川望着她发顶沾的雪粒,突然咧嘴笑出虎牙:“伤不到。我皮厚,笑点低,挨骂还能当段子讲——上次有客户骂我车开得慢,我转头就写了个单口,说‘代驾比蜗牛慢?那是怕您到家太早,少听我两个冷笑话’。”
苏晚晴被他逗得笑出酒窝,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风卷着雪粒子掠过两人中间,林川闻到她大衣上淡淡的雪松香,像极了上次代驾时,她落在后座的钢琴谱味道。
“送你回家?”林川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苏晚晴刚坐上去,电动车突然晃了晃。
林川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停车场角落那辆黑色轿车,他刚才路过时就注意到了。
车身落满雪,雨刷却没开,明显停了有段时间。
“你先上楼。”林川把苏晚晴扶下车,指了指单元门,“我去买包烟。”
他推着电动车绕到停车场另一侧,装作低头翻口袋,余光扫过车牌。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他迅速拍下照片发给小赵:“查这辆车,是不是赵景天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裤袋里的老人机就响了。
陈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喘气,像刚爬完楼梯:“小林啊,我那老朋友翻出本二十年前的账本,有一页角上写着个‘赵’字——你懂我意思吧?”
林川望着夜色里模糊的楼影,喉结动了动:“懂。谢了,陈叔。”
挂了电话,他仰头看苏晚晴家亮着的灯,牛仔外套口袋里的文件硌得肋骨发疼。
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他却笑出了声——赵景天藏黑账,宋雨桐演苦情,周梦琪当枪使...行啊,那就接着演。
他林川别的不会,就会在戏里加个“意外”。
电动车碾过雪水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时,林川的手机又震了。
屏幕亮起,是小王发来的未接来电提醒,备注栏跳着一行字:“唐老师今晚要找你聊聊。”
林川捏着手机站在楼梯口,雪水从裤脚滴在台阶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他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影子,忽然哼起了段跑调的小曲——唐老师?
苏晚晴的钢琴老师?
聊什么?
兜里不知何时又被苏晚晴塞了个新的热牛奶盒,他摸出来,咬开吸管时,楼道声控灯“啪”地亮起。
光里浮着细小的雪粒子,像撒了把星星。
林川舔了舔嘴角的奶渍,对着空气说了句:“行啊,聊聊就聊聊——我这儿,可有的是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