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话框,99 + 的未读消息里全是网友@她的评论截图:“赵氏集团慈善晚会的照片里,赵景天站在苏伯父旁边笑得那么亲切!”“当年车祸报告的法医是赵家长期合作的私人医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老顾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是电视台的嘈杂声:“赵景天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召开记者会,说要‘澄清’。你猜他现在说什么?”
林川把手机开了免提。
电视里,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赵景天正握着话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像淬了毒一样:“那些报道是苏晚晴的阴谋!二十年前,苏明远(苏晚晴的父亲)抢走了我的专利、我的客户,甚至我的……我的晚晴!”他突然紧紧攥住话筒支架,指关节都泛白了,“他用我的心血撑起了苏氏集团,现在该由他女儿来偿还!苏晚晴必须是我的——”
“咔”的一声,苏晚晴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停止键。
她用手背抵着嘴唇,指缝间漏出极轻的抽噎声:“我爸……他书房有本相册,最后一页夹着赵叔叔的结婚请柬。”林川想起上周整理苏父遗物时,确实在暗格里发现过一张泛黄的烫金卡片,日期是苏氏集团成立前三个月。
老顾的声音从手机里炸了出来:“我录到了!他亲口承认了复仇动机!现在去检察院,半小时内就能拿到批捕令!”电话挂断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他正往停车场跑去。
与此同时,黄律师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赵氏集团大厦前。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公文包里的查封令边角硌得大腿生疼——这是他今早六点从法院加急取来的。
前台小姐刚要拦住他,他就亮出了证件:“赵景天涉嫌故意杀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现对赵氏集团及关联账户执行查封。”在电梯里,他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公文包——里面还装着赵景天女儿名下信托基金的资金流向明细,是昨晚蹲守银行到十二点才拿到的。
林川转身时,正好撞见苏晚晴从琴凳下抽出一个檀木盒子。
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张旧的琴谱,封皮上“晚晴”二字是苏母的笔迹。
“我妈说要把《月光》改编成我的摇篮曲,”她的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原来赵叔叔……不,赵景天,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林川凑到窗边,看见三辆警车鸣着笛朝着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方向驶去,车顶的蓝光在苏晚晴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摸出装着cd的证物袋,塑料膜贴着掌心的温度,就像当年暴雨夜苏晚晴攥着他衣角的触感:“以前我觉得代驾就是把人送回家。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困在地狱里太久,得有人伸手拉一把。”
苏晚晴站起身来,发梢扫过他的下颌。
她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比琴键还凉一些,但却带着温度:“那这次换我陪你。”她转身走向钢琴架,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张新乐谱,封皮上用钢笔写着《代驾小哥的春天》,落款是“晚晴”。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响。
林川探出头去看,老顾的车停在了院门口,副驾驶座上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的“批准逮捕决定书”几个字被风吹得掀起了一角。
苏晚晴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月光》的旋律流淌而出,这次没有刺耳的脉冲,只有清透的音符裹着晨雾,弥漫了整个客厅。
直到暮色漫进窗棂时,林川才发现茶几上的手机亮着。
未接来电是老宅保安打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南门监控拍到一辆无牌面包车,绕着小区转了三圈。”他刚要回拨电话,苏晚晴的琴声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皱起了眉头——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汽油味,就像三个月前那辆撞向她的改装车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