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材施教,不仅要授其技艺,更要砺其心志,明其忠义!”
赵铁柱则依旧是那副闷葫芦样子,瓮声瓮气地汇报:“王爷,按您给的思路,新式水力钻床已试制成功,铳管钻孔效率提升五倍,且内壁更光滑。只是……优质钢材的供应,还是跟不上。另外,‘飞天火鸦’准头太差,俺和几个小子琢磨着,能不能加个尾翼试试……”
听着赵铁柱朴实却切中要害的汇报,林慕义深感技术积累的非一日之功。他鼓励道:“铁柱,你和匠作营的功劳,不在一城一地之下。钢材之事,我已令人在大冶等地勘寻新矿。技术改进,大胆去试,不要怕失败!”
送走沉、赵二人,林慕义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抽出新绿的梧桐。外部强敌环伺,内部百端待举,盟友各怀心思,人才捉襟见肘……这盘天下棋局,错综复杂,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王五,”他忽然开口,“派往四川的人,有消息了吗?”
“回王爷,尚未有确凿消息传回。张献忠占据四川后,性情愈发暴虐,闭关锁国,探查不易。”
“继续探。”林慕义目光深邃,“这位‘大西皇帝’,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牵制虏廷西南;若失控,亦是我心腹之患。”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陈忠道:“传令金声桓、孙铭,前线各部,以练兵、屯田、巩固防务为主,无令不得擅起衅端。告诉将士们,仗,有得打。下一战,要么不过黄河,要过,便要直捣黄龙!”
他又看向王五:“江北四镇,尤其是高杰、刘泽清,可以给他们一些‘合法’的名义和有限的物资,让他们去和北边的小股虏军、地方土寇纠缠,既能消耗他们,也能锻炼他们,更能为我屏障。但要严防其坐大,或与虏暗通款曲。”
一道道指令,如同棋手落子,布局深远。不急于鲸吞,而是稳步蚕食;不追求虚名,而是夯实根基;不拘泥一隅,而是放眼全局。
这天下棋局,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凭借先知先觉和系统勉力周旋的孤独弈者。他的身后,有一个日渐成熟的团队,有一支百战锤炼的军队,有一套初具雏形的制度,更有那在荆襄豫南大地之上,悄然萌发的新生力量。
棋至中盘,胜负之数,犹未可知。但执棋之手,已愈发沉稳坚定。他知道,最终的胜利,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谁更能代表时代的潮流,更能凝聚华夏的人心。他正在做的,便是将手中的每一个棋子,都融入这滚滚向前的洪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