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连我们的诞生,都是祂‘借尸还魂’计划中的一环...”这念头甫一冒出,便压得他心口发沉。
——本源之体,本是纪元难觅之姿。纵观古史,也从未有九大传说体质,同出一世。
可偏偏于这一纪元,九大本源之体不仅齐聚,更与一具残缺的混沌之体,共享了同一方“天地”...
荒诞!混沌!
却又无可奈何...
棋手惟一,棋局纵烂,亦能于无尽岁月之中被盘活的一瞬...
而混沌——也仅需那么一瞬便可借尸还魂、重现于世...
而自那一瞬降临之刻,容器——亦便再无退路...
所谓“重塑致弱”不过是延缓了祂复苏的进程罢了...
“果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啊...”诺乌斯的呢喃随风散去,连带着最后一点力气都似被抽走。明明前因后果虽已理得透彻,可心底那点反抗的念头,却像被寒风冻住的火星,再也燃不起半分。就连对龙皇那股翻涌多年的憎恨,此刻也淡得近乎寡味——憎恨一个身不由己的容器?想想都觉得可笑...
然则,下一瞬,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仿佛从混沌的迷雾中捕捉到一道微光,语气骤然转紧:“不对——这的确是个机会!由残致满虽为‘无’,却亦是‘真’!”
“哦?说来听听。”人影微侧,目光缓缓扫过诺乌斯,沉稳的声音中,竟透出几分久违的兴致。
“正如鉨下您先前所言——既然龙皇变弱确为事实,那显然也意味着混沌确实又再度回归到了残缺之态。哪怕这残缺或许只是表象,但也确为破局之机!”诺乌斯的声音稳了许多,理智的分析里掺着几分审慎的试探。
“嗯——继续。”
“此为阳谋。”诺乌斯眼神亮了亮,语速稍快了些,“圆满与否,洞悉与否,其实从来都不重要。二者皆不过是混沌抛出的诱饵——洞悉者会因圆满而忌惮,亦会因残缺而轻忽。而圆满或可意味着不可撼动;然残缺...则显然需要防备外力的介入...”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低笑,带着点看穿局势的清明:“而后者——于当下之局势不谋而合——风暴陨落,诸神竞职而去,半神无知而慎...显然是在防备着什么!”
话音方落,神情却再度凝沉。
“可——又该如何破局?”念头陡生,心底的清明却并未因此带来宽慰,反倒是令眉梢再度紧拧。
纵观全局虽可窥见机会,可真正落实到自身,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半神巅峰、龙皇...即便失却了圆满混沌之体的加持,其战力也绝非可以常理视之...若无完全之策,这场猎人与猎物博弈,亦终将滑向那不可预测的深渊。
届时——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犹未可知。
“成败与否,在于‘力’之加注,而非谋略之巧。欲成,唯看破局‘力’——是否足堪承载。”而就在诺乌斯沉凝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轰然砸落。
“还请...”诺乌斯恭声欲言,却猛然察觉,那道巍然不动的身影已然消隐,唯余那森冷而玄涩的余响,于山巅回荡,经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