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小月亮。”
霎时间,满院万籁俱寂。连风拂过桃枝的簌簌声、晨鸟掠空的振翅音都清晰可闻,仿佛天地皆被这一言定格。
阮轻舞眸光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裴清衍……他莫不是疯了?”
“他为什么会选我当未来的凡界之主?”
“选了轻轻,本王和国师,自然归心。至于裴家那两兄弟,与轻轻似乎也关系不错。”
阮扶风说得算是委婉,他可是看出来了,裴家那对优秀的双生子,对他家轻轻是无比倾慕的。
“更别提,冥界那位执掌生死簿的陛下,还有九重天上那位……”
“这凡界之主,除了轻轻之外,还有旁人能坐得稳?”
他简单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局势,阮轻舞还真是在三足鼎立之中,最有资格登帝的人选。
“听哥哥这么说,我也觉得——这天下之主的尊位舍我其谁!”
阮轻舞轻笑出声,眼中碎光如星子跳跃。
那笑意比灼灼桃花还要明艳三分,哪有半分惶恐?
分明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傲然。
阮扶风望着她飞扬的眉梢,忽然想起他在禁区石碑上看到的预言。
“明月出沧海,万星皆俯首。”
阮轻舞玉指轻叩木桌,发出笃笃清响,唇边漾起一抹清浅的笑。
“如此看来。”
“即便裴清衍别有他想,不愿扶我登帝——”
“我亦可亲自踏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她眼波流转,似有星河暗涌,声音却轻柔如羽。
目光轻移,掠过执掌百万雄兵的南域王,又落向权倾朝堂的国师,她笑意渐深。
“毕竟,哥哥与砚修总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阮扶风手中茶盏微微一滞,旋即抬眼。
玄色袖袍间仿佛有金戈之气流转,他唇角扬起凛冽而宠溺的弧度:
“哥哥愿为轻轻踏破凌霄,劈开荆棘——助你登临九天,俯瞰众生。”
话音未落,凌鹤卿已敛袖起身。
晨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星袍上,映出眉宇间不容置疑的坚定:
“卿只需端坐明堂之上,赏你的桃花霁月——”
“一切风雨刀兵,一切诡谲云涌,砚修自会为你荡平。”
他微微倾身,声音沉如古琴低鸣,字字清晰。
风倏然拂过,卷起满地落英纷飞。
桃枝轻颤间,仿佛已有龙吟隐隐,蛰伏于这方静谧竹苑。
阮轻舞广袖一展,恰接住一片坠落的桃花:
“那便让这凡界看看——”
“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她含笑的目光扫过眼前两人。
一个掌杀伐,一个握乾坤,却都甘愿俯首称臣。
“至于裴家那两位王。”
凌鹤卿的声音渐沉,似寒刃出鞘,带着凛冽的杀机。
“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小月亮可需我……先行清扫?”
“不必。”
阮轻舞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她端坐于纷飞的桃花之下,眸光清冽如泉,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正如哥哥所言,他们与我终究存着几分交情,不必做到那般境地。”
她指尖轻抚过飘落案几的桃瓣,语气淡然却笃定:
“那二位皆是难得的将帅之才,当物尽其用,而非暴殄天物。”
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世间英才本就难得,岂能轻易摧折?自当好好护持,方为上策。”
微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银发,此刻挥斥方遒的姿态,竟已隐隐透出执掌风云的上位者气韵。
“陛下的眼光……当真毒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