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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在枝头的小白蛇忍不住轻声叹道,尾音里带着由衷的叹服。
阮扶风与凌鹤卿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刹那间已达成无声的共识。
为了阮轻舞,纵是泾渭分明的文武之首,亦能成为最契合的同盟。
有南域百万铁骑与国师掌中朝纲双剑合璧,定鼎天下、护她周全,自是易如反掌。
“砚修,你说——”
阮扶风把玩着手中玉笛,玄色袖袍下隐隐透出金戈之气。
“我们何不干脆反了?也省得等裴清衍慢慢决断。今日举旗,明日便能扶轻轻登基。”
凌鹤卿闻言,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抚星袍袖缘,语气平静无波:
“大可不必。陛下……怎就不能算是个极好用的打手呢?”
他瞥了眼身旁这位忠心耿耿的南域王——为了他家小月亮,这位倒是说反就反。
“有他护持,小月亮的帝位才稳。”
“更何况,小月亮如今还在云上学宫求学,让她多成长几年。”
“对,还是要物尽其用。”
阮扶风闻言觉得有道理。
“陛下他确实是一个好打手。”
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这些年他算是给人皇陛下找了不少的对手,他是一刻不得闲。
当二人踏入山河阙时,人皇裴清衍早已端坐于案前。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他玄金龙纹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见他们并肩而来言笑晏晏,裴清衍握着朱笔的指节微微收紧,忽然觉得这江山社稷似乎都晃了晃。
三足鼎立之势,最忌的便是两足相近。
“陛下,臣今日特来取回轻轻的命灯。”
阮扶风执礼开口,玄色衣袂在琉璃地上拂过流云般的弧度。
“这些时日,多谢陛下代为看护。”
裴清衍骤然抬眸,玉冠垂旒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沉吟片刻才道:
“你不是已为她新制了一盏?那盏旧的……便留在朕这里吧。”
目光扫过阮扶风平静的眉眼,心下诧异——竟未如预料中那般掀起惊涛骇浪。
阮扶风略一思忖,想起立储之事需以命灯为契,终是颔首:“也好。”
他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人皇,声音里带着几分飒沓。
“陛下品性高洁,臣自然放心将轻轻的命灯留于您处。”
裴清衍耳尖倏地染上薄红,执卷的手下意识收紧。
立在殿柱旁的暗影朔风默默转开视线,南域王口中这位“品性高洁”的陛下,昨夜还对着那盏命灯出神了半宿。
究竟藏着怎样的妄念,怕是只有九重宫阙的明月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