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还不等他辨明这声音的来源,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截晶莹剔透、染血的箭尖已从自己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呃……”
李磐修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迷惑。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开始模糊涣散,却依稀看到裴炎正从不远处的树后缓步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冷冽如寒潭深冰。
“怎…怎么会是…他?邱师兄他……”
这是李磐修意识陷入永恒黑暗前,最后一个破碎而荒谬的念头。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邱子墨那般修为,为何会栽在裴炎手里?自己最终竟会命丧于此人之手!
早知今日,当初在传道阁前,何必去逞那口舌之快,招惹这尊煞星?可惜,世间从无后悔药可买。
裴炎走上前,冷漠地看着李磐修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
他与李磐修本无深仇大恨,但自从对方选择与邱子墨同流合污,并在此伏杀中对自己狠下杀手的那一刻起,双方便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更何况,李磐修如果知晓自己身怀须弥牍的秘密,仅此一点,便绝不能容他活于世上!
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残酷。
今日若非自己准备充分、底牌尽出,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他裴炎的尸。
他俯下身,先是从李磐修怀中取出那个装有玄药的紫檀木盒,看也未看便收入须弥牍中。
随后,他又仔细地在李磐修尸身上摸索起来。
作为炼器堂弟子,尤其是有背景的内门弟子,身上想必有些好东西。
果然,他摸出了几个小巧的玉瓶、一些零散的玄石、一枚看似用于联络的符箓,以及几件样式奇特的微型法器胚件。
裴炎来不及细看,将这些物品尽数扫入须弥牍内,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望着李磐修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踏入修仙界以来,真正意义上亲手夺取的第一条人命。
虽有感慨,却并无太多负罪感,更多的是对前路艰险的清醒认知与自我警示。
今日之果,皆由前日之因。
日后行走修仙界,需得更加强大,更加谨慎,否则,眼前之下场,未必不是自己他日的结局。
他从须弥牍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和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的“烈阳火石”
。
此物在生丹堂颇为常见,乃是炼丹时用以提供稳定高温的燃料,其性暴烈,一小块便能燃烧许久,产生极高的温度。
裴炎将火石置于李磐修尸身之上,用火折子引燃。
初时,火焰只是温和地包裹住火石,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那火石仿佛被彻底激活般,猛地爆燃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蹿起丈许高,将李磐修的尸身完全吞没。
可怕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尸体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度焦黑、收缩、最终化为飞灰,连骨骼都未能留下,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的灰烬,被林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处理完李磐修,裴炎毫不耽搁,立刻转身,朝着邱子墨昏迷的方向快潜行而去。
然而,就在他接近那片林地,远远已能望见邱子墨依旧瘫倒在地的身影时,裴炎的脚步却猛地一顿,骤然停在了原地。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数十丈外那个看似毫无声息的身影,敏锐的灵觉让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气息波动。
邱子墨的一只手,似乎比他离开时,更隐蔽地缩到了身下某个更利于力的位置……
裴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讽刺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
这位传道阁长老的亲传弟子,怎会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
定然是趁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暗中服用了某种解毒或压制迷神散的药物,企图恢复部分行动力,伺机反扑!
既然你还要演戏,那我便陪你演这最后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