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怒而拂袖转入后堂,将张松一人晾在大殿之上。这场觐见不欢而散,气氛顿时尴尬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主簿杨修走了出来。他出身弘农杨氏,世代为官,自恃才学敏捷,聪颖过人,素来心高气傲,见张松容貌丑陋,言语又如此“冲撞”曹操,心中早已鄙夷。他走到张松面前,面带倨傲之色,用斥责的语气说道:
“汝这西川使者,好不知礼!身为使节,代表一方州牧,当言辞恭顺,陈述利弊,以求丞相怜悯。岂可如此言语顶撞,不识时务?幸亏丞相胸襟广阔,念你远道而来,未曾加罪于你。你还不速速离去,更待何时?”
张松本就因曹操的轻慢和索贿之事满腹怨气,此刻见杨修一个年轻后生也敢如此训斥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他本就性格狷介,不甘受辱,当即反唇相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杨主簿此言差矣!我益州虽地处西僻,然士人皆以忠直为本,据理而言,从不阿谀奉承。松奉命出使,自当如实禀报益州情状,岂能因畏惧而歪曲事实,行那谄媚之事?吾川中,确无这般说话献媚之人!”
杨修素来以才智自诩,目空一切,何曾受过一个“西川鄙夫”如此讥讽?当即勃然大怒,喝道:
“放肆!汝言汝川中无谄媚之人,难道是在说我中原之士,尽是阿谀奉承之辈不成?!”
张松见杨修动怒,反而冷静下来,只是冷冷一笑,并不直接回答,但那神态间的意味,不言自明。
杨修被张松这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自认辩才无碍,机变百出,在洛阳的文人清谈中从未落过下风,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川丑儒,让他知道中原才俊的厉害!
他强压怒火,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对张松说道:“张别驾远道而来,此地非讲话之所,不如移步至院外凉亭,你我品茗清谈一番,如何?修也好向别驾请教一下西川风物。”他这话看似邀请,实则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张松何等聪明,岂能看不出杨修的用意?他心中冷笑,正愁一肚子学问和机辩无处施展,此刻杨修主动邀战,正中下怀。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杀一杀这中原名士的威风,也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于是,张松毫不畏惧,拱手道:“既然杨主簿有此雅兴,松敢不从命?请!”
“请!”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向着庭院中的一处清幽凉亭走去。
两人于凉亭中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茶水。杨修执壶为张松斟茶,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蜀道崎岖艰险,张别驾不辞劳苦,远来中原,着实辛苦了。”
张松端起茶杯,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奉我主之命,传达州郡之情,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容辞,何言辛苦?”
杨修放下茶壶,开始切入正题,意图在学识上压制对方,他问道:“却不知蜀中之地,风土景物如何?”
提及故乡,张松精神一振,朗声答道:“蜀地古称益州。外有锦江之天险屏障,内有剑阁之雄关扼守。疆域回环绵延二百八十余程,纵横广袤三万余里。境内鸡犬之声相闻,城邑乡里人烟稠密,市井繁华,土地肥沃,物产丰茂,年年风调雨顺,无水旱灾患之忧;国库充盈,百姓富足,时常可闻管弦歌乐之声。所出产的各类物资,堆积如山,丰饶无比。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其他地方能与之相比了!”
杨修见难不住他,转而问及人物:“那么,蜀中的人物才情又如何呢?”
张松对答如流,如数家珍:“论文采,有司马相如那般辞赋冠绝的才子;论武略,有马援那般征战四方的雄才;论医术,有张仲景那般妙手回春的能人;论卜筮,有严君平那般隐居市井的高士。诸子百家,三教九流之中,才能杰出、超群绝伦的人物,数不胜数!”
杨修微微冷笑,继续问道:“如今在刘季玉麾下,像阁下这样的人才,还有多少?”
张松岂能听不出其讽刺之意,当即傲然回应:“文武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