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沉香已在凡间度过了七个春秋。
刘彦昌——如今镇上人都叫他刘账房——在城南的杂货铺做了份记账的活计。他做事细致,为人谦和,虽带着个孩子,日子清贫,却也渐渐在这小镇站稳了脚跟。沉香一天天长大,眉眼间竟隐隐有几分杨婵的清丽,更带着一种寻常孩童没有的灵秀。
眼看沉香到了开蒙的年纪,刘彦昌省吃俭用,终于将沉香送进了镇上唯一的蒙学馆。
学馆设在镇东头的旧祠堂里,夫子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姓周,为人古板,教学却极为严厉。馆内十几个孩童,多是镇上商户、农户家的孩子,皮实的很。
沉香初入学馆,因其沉默寡言,加上刘彦昌是外乡人,无甚根基,便成了几个顽童捉弄的对象。
“没娘的孩子!”
“他爹是个穷账房!”
课间休息时,以镇上粮行老板的儿子王虎为首的几个大孩子,将沉香堵在祠堂后的角落里,推推搡搡。
沉香紧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他不还手,也不求饶,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哑巴了?揍他!”王虎觉得无趣,又觉得被那双眼睛看得发毛,恼羞成怒,一拳就朝沉香面门打来。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鼻梁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从沉香心底涌起。他只觉得周身血液微微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转,下意识地,他抬手一格——
“砰!”
王虎只觉得一股远超孩童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拳头又红又肿,又惊又怒地看着沉香:“你…你敢还手?!”
其他孩子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任他们欺负的闷葫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沉香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小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他没想打人,只是……不想被打。
“妖怪!他是妖怪!”王虎指着沉香尖叫起来。
恰在此时,周夫子的戒尺声在祠堂门口响起:“吵什么?!还不快回座温书!”
孩子们一哄而散。王虎狠狠瞪了沉香一眼,爬起来跑了。
这件事很快在学馆里传开,孩子们看沉香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和疏离,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沉香却更加沉默,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这天放学后,天色已晚。沉香独自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以及那种奇异的力量感。路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时,巷口几只野狗正在争抢一块骨头,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沉香有些害怕,想绕道走。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黑狗似乎觉得他好欺负,掉转头,目露凶光,低吼着朝他逼近。
沉香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不甘在他心中交织。他看着那只蓄势待扑的黑狗,脑海中闪过白天格挡王虎拳头时的感觉。
他集中精神,拼命去想那种力量。忽然,他感觉丹田处微微一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他本能地朝着那只恶犬的方向,虚空一推——
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正准备扑上来的黑狗,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灼热气息烫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窜了,连另外几只狗也吓得四散奔逃。
沉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自己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火星似的光芒一闪而逝?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东西烧焦的气味。
他……他能凭空赶走恶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狂跳,既有莫名的兴奋,又有深切的惶恐。
他不敢声张,一路小跑回家。刘彦昌见他脸色发白,气息不匀,忙问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