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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多时辰之前,他还在乾清宫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般,死死抱住父皇的双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要与社稷共存亡,誓死不离宫门!却最终被父皇那浸透绝望的厉声呵斥、被身边几名太监冰冷无情的强行拉扯,硬生生击垮了心志,在极度的悲愤与无助中,哭昏了过去。
在生命最后的黄昏里,崇祯皇帝严令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即刻护送太子朱慈烺及两位年幼的皇弟:十二岁的定王朱慈炯、十岁的永王朱慈炤,火速前往成国公朱纯臣的府邸暂避祸患。
王之心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背起昏迷不醒的太子,架起已被惊吓得哭哑了嗓子、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定王与永王,仓惶逃离了已成凶地的乾清宫。然而,他们并未直接奔往宫外,而是转道先回了端本宫。
王之心清楚,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在兵荒马乱中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能先回到这熟悉的所在,等待太子醒来再做打算。
此刻,王之心如同一尊泥塑木雕,枯坐在太子床边。他那布满干枯裂纹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拧干一条湿冷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少年太子滚烫的额角。
一双深陷在眼窝里、布满猩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住太子苍白得如同薄宣的面庞,口中只剩下机械的、带着无尽绝望的絮语:“祖宗保佑,菩萨保佑!太子爷,您醒醒吧,快醒来啊……”
床榻之上,那陷入深度昏迷的躯体深处,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无法想象的剧变。
“呃……” 一声沉闷压抑、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呻吟,从朱慈烺喉间溢出,身体也在昏迷中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刹那间,无数光怪陆离、不属于这片时空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在他混沌的意识海洋中轰然炸开!混乱、尖锐、带着撕裂般的痛苦疯狂翻涌!
南京,明孝陵。公元2024年深秋,11月2日。午后的阳光,穿过金黄与赭红交织的法国梧桐叶,暖暖地洒在神道上肃穆矗立了数百年的巨大石像生上,流淌过那些沉默的石麒麟、石象、石骆驼,也流淌在王明义深色的外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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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知名大学的明清史研究专业的博士生-王明义,微微清了清嗓子,用手机前置摄像头认真地拍摄着,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清晰与条理:“大家看这块‘大明孝陵神功圣德碑’,永乐年间所立,详尽记述了太祖高皇帝的丰功伟业……”
最近,王明义正在尝试着在抖音平台开号,亲自到各处历史遗迹讲解、介绍。
讲解告一段落,他满意地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完成工作的轻松。初秋的微风吹拂,空气清新宜人。他信步走向景区外的小广场,很快便找到了一辆橙蓝相间的共享单车。
扫码解锁,“嘀”的一声轻响。他左脚踩住踏板,右腿一抬,便要稳稳跨上那光洁的黑色坐垫,准备沿着洒满落叶的陵园路悠闲骑行一段,感受这难得的秋日闲适。
异变陡生!
“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电动自行车喇叭声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骤然狂响!
“砰——!轰隆——!咔嚓——!”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撞击巨力从他身体的左后侧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狠狠冲来!
王明义只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猛地一麻,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剧痛和身体彻底失控的失重感!
视野天旋地转,剧烈翻滚!
他眼角的余光最后瞥见的,是瞬间扭曲变形的共享单车车架和他自己飞溅开去的深色衣袖!身体重重砸向坚硬路面的沉闷巨响、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还有那刺鼻的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
猩红的血色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下一刻,是无边无际、冰冷粘稠、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深黑……
乾清宫,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