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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意识堕入深渊的同一瞬间,另一股更加绝望、更加沉重的记忆洪流猛地将他卷回。
这一次,他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朱慈烺!身下是冰凉彻骨、光滑如镜的金砖,那寒意似乎能冻裂骨髓。
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绝望的哭嚎声冲破了他自己的喉咙:“父皇,父皇!儿臣不走!死也要死在您身边!死在这乾清宫里!!”
他死死抱住眼前那明黄色龙袍的下摆,如同抓住溺水前的唯一浮木。
前方那个身影,他的父亲,大明皇帝朱由检,脸上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被无边黑暗吞噬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扭曲!一声炸雷般的厉吼响彻殿堂:
“糊涂!快把他拖走!带走!立刻!给朕保住太子!”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忍与绝望。紧接着,是几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肩膀,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将他从那片仅存的依恋上硬生生扯离!身体被拖拽着在地上滑动,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那张绝望嘶吼的父亲面容越来越远,直至被更深沉、更窒息的无边黑暗彻底吞没。
“轰——!”
两个跨越了整整三百八十年时间长河的、截然不同的意识核心,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在这灵魂的最幽暗、最根本之处,轰然相撞!
穿越了!
“呃,咳……咳咳……” 床上,那刚刚经历了与穿越者王明义灵魂融合的躯体,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极其痛苦、仿佛耗尽了毕生所有气力的剧烈呛咳和呻吟。
眼睑像挂着千斤巨石般,艰难地、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向上掀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露出其下茫然、混沌、仿佛蒙着厚厚迷雾的眼瞳。
“太子爷!天佑大明!太子爷醒了!太子爷醒过来了!” 王之心的声音,带着一种狂喜与无边后怕。
朱慈烺拼命地、无比费力地转动着酸涩无比的眼球。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晃动、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污浊的油脂。
他大口喘着粗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视线在痛苦地聚焦,终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近在咫尺、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上——王之心。
殿内陷入一片短暂、却如同凝固铅块般沉重压抑的寂静。唯有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如同叩击在人心上。
朱慈烺的意识深处,借着王明义那三百多年后的历史记忆碎片,掀起了远超北京城兵祸的意识!
好像历史记载说,王之心,最后在护送朱慈烺出逃途中被乱兵杀死的太监!
朱慈烺脑海还是有些混乱,此时的他,闪过三百年后王明义的意识:等等,我不是在南京明孝陵外,刚被车撞飞了吗?这富丽堂皇却死气沉沉的地方,是哪里?阴曹地府历史重演厅?哪个该死的剧组这么逼真?!
不对!身体无处不在的酸痛!太阳穴如同小锤猛击般的抽搐胀痛!还有心口那片恐惧绝望感,这一切交织出来的真实触感……
太真实了!
我草草草草草!穿越?穿越这种事——真的发生了?
乾清宫的金砖。
父皇崇祯那张绝望扭曲、如同鬼魅般的脸孔。
意识沉沦前的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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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就是端本宫,王之心那张几乎要贴到自己鼻尖的老脸和布巾的温热触感。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猛烈冲刷、碰撞、最终强行对接!断掉的时间线被焊接起来!
端本宫,大明王朝。
崇祯朱由检。
现在是崇祯十七年。
三月十九日!还是凌晨,丑时(两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朱慈烺的意识核心几乎要尖叫出来:
卧槽!
历史上的朱慈烺这位明末太子,亲爹刚在煤山歪脖子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