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老臣,老臣无能,老臣该死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将额头砸向舱板,咚咚作响,鲜血瞬间从他磕破的额角渗出,染红了灰白的鬓发和冰冷的木板。
“老臣,老臣一个多月来连上数十道奏疏,恳请陛下南幸天津,船队粮草皆已备齐,只待……只待陛下圣驾啊——”
他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奈何,奈何陛下…陛下为何…为何不听老臣一言,为何要,要‘君王死社稷’啊——”
“陛下,您让老臣,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像是质疑、不解先帝崇祯的抉择,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自责和深深的苦楚。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那些误国的奸佞:“朱纯臣,成国公,世受国恩,世代簪缨,竟…竟敢闭门不纳,坐视君父蒙难!”
“国贼,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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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临危却作鸟兽散的衣冠禽兽,皆是国贼,该杀!该千刀万剐——”
这悲愤欲绝的控诉,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船舱。
朱慈炯和朱慈炤两个孩子,刚刚在饱餐和短暂安睡后恢复的一点点平静,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愤怒的咆哮彻底击碎,对父皇母后的思念再次攫住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哇——父皇,母后,我要父皇,我要母后…”朱慈炤率先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朱慈炯虽然年长几岁,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
“都是老臣的错,都是老臣的错。”冯元飏看到两位小王爷哭泣,更是心如刀绞,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老臣…老臣早该亲自带兵入京护驾啊。”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陛下…把陛下带出来。”
“老臣…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猛地转向朱慈烺,额头再次重重磕下,鲜血淋漓:“殿下,老臣…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责罚老臣,重重责罚,以慰先帝在天之灵啊——老臣…老臣甘愿领死。”
“冯大人。”朱慈烺再也无法坐视,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冯元飏面前,双手用力托住老臣的双臂。
入手处,那手臂瘦骨嶙峋,却因极度的激动和用力而绷紧如铁,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朱慈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老人身体撕裂的悲恸和绝望。
“老大人,节哀,节哀啊!”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和力量,他用力将冯元飏往上搀扶。
带着哽咽,朱慈烺劝到,“事已至此,父皇…父皇在天之灵,也绝不愿看到老大人如此自责伤身。父皇他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誓言,他是为了大明的尊严。”
“但大明,不能亡!孤还在,两位皇弟还在,大明的火种就还在!”
他凝视着冯元飏布满血泪的双眼,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眼下,吾等最要紧的,是冷静下来,是擦干眼泪,是重整旗鼓,是重组大明!”
“这才是真正慰藉父皇在天之灵的唯一方式,才是对得起父皇以死明志的唯一方式啊!”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再说,冯大人,你已竭尽全力,你早早备好船队粮草,你连上数十道奏疏,你已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父皇未能成行,非你之过!是天意,是那些误国奸佞之过,是闯贼凶顽之过!”
他用力将冯元飏扶起,半搀半拉地将他引向旁边一个简陋的软垫:
“复兴大明,千头万绪,艰难险阻,孤需要你,需要冯大人这样的忠臣良将,需要你多多谋划,多多费心。”
“你又如何能轻言责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