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而恭敬的回答,如同戏台上的开场锣鼓:“回大人,午时初刻(上午11点)已到,可验明三贼正身!”
“好!”尹希廉声音沉稳,如同法官敲下法槌,“典史速速带皂隶前去,依律查验,不得有误!”
“是!”帐外典史应声,随即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名头戴方巾、身着青色官袍的典史,面色肃穆,领着三名膀大腰圆、面色凶狠、手持沉重水火棍的皂隶,快步走向被押解在一旁、瘫软如泥的三贼。
验明正身的过程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和法律的冰冷。典史端起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声音冰冷地逐一唱名,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地:
“犯官王世英!所犯谋逆、戕害上官、通敌叛国之罪,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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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英被破布塞着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和对死亡的恐惧,拼命地点头,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滴落。
“犯官云飞!所犯谋逆、戕害上官、通敌叛国之罪,供认不讳!是否属实?!”
云飞同样被堵着嘴,他虽面色惨白,却兀自强硬地昂着头,闻声用尽力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喉间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中竟有一丝桀骜和不甘。
“犯官魏德勘!所犯谋逆、戕害上官、通敌叛国之罪,铁证如山!是否属实?!”
魏德勘早已吓破了胆,如同一摊烂泥,几乎是被皂隶架着,涕泪横流,屎尿齐出,发出模糊不清的、近乎哀嚎的呜咽声,勉强表示认同。
核对完毕罪状,皂隶们上前,熟练地用铁钥匙插入锁孔,“咔嚓”几声脆响,打开了三人身上那沉重而羞辱性的木枷。除去枷锁后,又用早已备好的粗韧麻绳,更加紧密地重新捆绑住他们的双臂,反剪于身后,押送至行刑台旁侧特意设置的一张方桌处。
一旁的张无极微微侧身,对朱慈烺低声解释道:“殿下,那里名为‘验身区’。需在此地进行最终身份确认,并画押具结,完成所有文书程序,方可送上刑台。”
朱慈烺点点头,目光沉静地看去。只见皂隶强行按住三贼不断颤抖、甚至痉挛的手,不顾他们的挣扎,蘸了鲜红的印泥,在一份最终的认罪伏法文书上,重重按下手印。那一个个鲜红扭曲的手印,如同命运最终的、无法挣脱的烙印,宣告着一切挣扎的终结和法律的威严。
所有文书程序完毕,尹希廉拿起那份最终确认无误的案宗和一份早已拟好的、用于祭祀告天的青词文书,起身,回身对朱慈烺深深一揖,神色庄重:“殿下,微臣这就前往祭台,焚表告天,禀明天地神明,依法行刑,祈请神明共鉴。”
朱慈烺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尹大人辛苦。一切依规程办理即可,孤在此静候。”
尹希廉道一声“遵命”,手捧文书,神色无比庄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幄帐,来到帐前不远处早已设好的祭品高台。台上摆放着完整的猪头、羊头、五色水果、清酒等祭品,香烟早已点燃,青烟袅袅。一名礼房吏员垂手恭立一旁。
尹希廉于铜盆中净手,取过三炷上好的线香,就着长明烛火点燃,恭敬地高举过头顶,拜了三拜,而后将香稳稳地插入硕大的青铜香炉之中。
随后,他整理衣冠,面向北方(北京皇城方向),展开那份以工整楷书誊写的告天文书,用清晰而沉痛、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朗朗读诵,仿佛要让天地鬼神、在场众生都听得明白:
“维大明崇祯十七年,岁次甲申,三月戊午朔,越二十四日辛巳。
山东兖州府济宁州知州尹希廉,谨奉大明国储、监国太子殿下令旨,昭告于皇天后土、昊天上帝、日月星辰、山川社稷诸神之前:
伏以天鉴明明,王法昭昭;忠奸有辨,善恶必报。
今有逆贼王世英、云飞、魏德勘等,世受国恩,忝列朝籍;身膺重寄,牧守一方。然狼心狗肺,罔顾君亲;蛇蝎其心,豺狼其行!阴结闯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