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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预想过太子会重用自己,或许让自己统领一部分核心兵马,或许给予一个高阶虚衔以示荣宠……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彻底、如此毫无保留的放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用了,这简直是托付身家性命,托付整个未来的国运,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他黄得功一人身上。
巨大的震惊过后,汹涌而来的是一种受宠若惊到极致的不安与惶恐。
这信任太重了,重到他一时之间竟感觉双肩沉甸甸的。
这权力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习惯了在层层制约下带兵的将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殿…殿下。”黄得功的声音有些干涩嘶哑,“此任,太重了,如山之重。末将…末将何德何能,岂敢担此…”
他猛地跪伏下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再是之前的悲痛,而是充满了巨大的压力与深切的担忧:
“殿下信重,天高地厚,末将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然…然则此事关乎国体,非同小可。殿下三思啊,万万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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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真诚的忧虑,说出了心中最大的顾虑,声音沉重:
“殿下,恢复都督府实权,授予末将如此重权,势必…势必引来现存制度体系之非议与反弹。”
“朝野清议,最重规矩!彼等必以‘祖宗法度’、‘以文驭武’为由,群起而攻,恐于殿下招揽天下士人之心,稳固根基大为不利,此其一也。”
黄得功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其二,亦是重中之重。”
“末将以为,都督府制,本有分权制衡之设计。五府并立,左右都督、同知、佥事相互协作亦相互制约。若只设一府,且由末将一人独掌,这…这无人制约,权力尽归于一人之手,恐非国家之福啊!”
“殿下,权柄如此,非人臣所宜久居。纵是殿下信得过末将,然制度缺失,终非长久之计。”
黄得功重重行礼,说道,“末将…末将实不敢领受,亦恐日后陷殿下于非议之中。”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充满了老成谋国的谨慎,与对太子、对大明江山的赤胆忠心。
他并非不渴望权力,但他更怕这无限的权力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更怕自己辜负了这份天大的信任,更怕因此给太子带来麻烦。
“其三,”黄得功的声音愈发低沉,“末将…末将亦是人臣,亦是凡夫俗子。骤然手握如此权柄,若无规制,长此以往,末将亦不敢保证,心性能始终如一,不起骄矜,不生懈怠,不存私念。”
“殿下,此非虚言推诿,实乃人臣之常情,不得不虑啊。”
“为殿下计,为大明计,亦为末将自身计,恳请殿下三思,收回成命,或另设掣肘之法。”
这番话,说得极其恳切,将一个忠臣良将的赤诚之心、远见卓识,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不爱权,而是太清楚权力的腐蚀性;他不是不渴望施展抱负,而是更惧怕这毫无约束的权力最终会害了国家,害了太子,也害了自己。
张无极、冯忠、文兴邦等人闻言,皆纷纷颔首,觉得黄得功所虑极是,句句在理。权力过于集中,确非长久之计,制衡乃千古不易之理。
然而,朱慈烺静静地听着黄得功这番恳切陈词,非但没有丝毫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和笑容,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他看重的,就是黄得功这份不贪权、知进退、顾大局、甚至敢于自省其心的忠义。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而非一味追求权位的禄蠹。
朱慈烺站起身,缓步走上前,再次亲手将黄得功扶起,目光扫过堂内所有将领,声音沉稳而坚定:
“靖南伯,诸位将军。”他声音清越,“尔等所虑,老成谋国,深谋远虑,孤心甚慰。此皆金石之言,社稷药石。”
朱慈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然,诸位需知,眼下非是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