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几个将领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张无极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冯忠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黄得功的判断虽然残酷,但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基于血淋淋的现实,最有可能发生的结局。
而山海关一旦失守,大门洞开,后果如何就难以琢磨了。
朱慈烺听完,脸上看不出变化,眼眸中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踱步到黄得功身边,目光锐利,提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
“黄都督,你与常侯爷皆是国之干城,久镇辽东,与那东虏鞑子大小百战,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以你之见,此次多尔衮不惜以身犯险,亲率大军前来,其真实意图究竟为何?这支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力量,又将如何影响山海关下这盘已然凶险万分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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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如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比起知根知底的李自成,那个在关外崛起、战术凶残的庞大骑兵势力,才是真正令人从心底感到寒意的存在。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黄得功身上,堂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黄得功的面色变得凝重,他抱拳沉声道:“殿下明鉴,此事……透着邪性。”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那幅巨大的舆图,手指从山海关的位置移开,向北划过,最终重重地落在连山一带。“按常理,东虏入关劫掠,多会选择绕道蓟镇长城墙子岭、曹家路那些年久失修的薄弱处,或是从宣府、大同方向寻找破口。”
黄得功摇摇头,说道,“可是这次,多尔衮却放着熟路不走,直奔连山、山海关而来,这绝不寻常!”随即,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堂内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结合吴三桂此前派郭云龙、杨坤等心腹副将北上求援的消息,末将敢断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吴三桂与多尔衮之间,八成已经勾搭上,肯定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密约,吴三桂多半是要借虏平寇,甚至……引狼入室!”
“嗡……”堂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吼。
虽然众人心中早有类似的猜测,但当这个可能性被黄得功如此合理揣测出来,还是让大家吃了一惊。邱祖德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国贼,国贼啊……”
朱慈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说道:“黄都督洞察敏锐,请继续。”
得到太子的肯定,黄得功精神一振,分析愈发深入:“殿下,还有更糟的一点!”
深吸一口气,黄得功说道,“那多尔衮,可不是莽古尔泰、阿敏那种只知冲杀的莽夫鞑酋,他是努尔哈赤贼子的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异母弟,年方三十二,年纪轻轻,却勇悍绝伦,更可怕的是,此人心机深沉,极有谋略,野心勃勃。”
随即,黄得功如数家珍般道出其过往:“殿下可还记得?约莫九年前,崇祯九年,鞑子入塞,就是这多尔衮,率军绕道蒙古,在察哈尔一带,逼降了蒙古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夺了元朝的传国玉玺,凭此大功,他受封和硕睿亲王,之后更被授予奉命大将军,屡次统兵入寇。”
“皇太极暴毙后,诸王争位,是他联合多方,拥立年仅六岁的福临登基,自己与济尔哈朗同为摄政王,但谁都知道,如今满清的军政大权,实际全攥在他多尔衮一个人手里,其权势,可谓滔天,已是鞑子实际掌权者,绝不容小觑。”
想了想,黄得功继续分析道:“殿下,您想,这样一个人物,权势熏天,本来稳坐沈阳便可遥控全局,为何此次竟不惜以身犯险,亲自跑到连山前线?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黄得功自问自答,语气急促起来,“第一,这证明此獠战略眼光之毒辣,他定然嗅到了千载难逢的、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时机。否则绝不会离开老窝,亲临险地。”
“第二,他既亲至,则其所率兵马,绝非小股偏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