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兵部衙署正堂内,朱慈烺站在那幅巨大的潮白河区域详图前,舆图上,山川河流、村镇道路、桥梁渡口,皆绘制得极为精细,甚至能看清大片标注着“芦苇荡”、“柳林”、“沼泽”的区域。
他刚刚下达了利用水师奇袭山海关的命令,信使已带着他的亲笔手谕朝着大沽口和登莱而去。此刻,他需要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回到眼前即将成为主战场的潮白河地带。
缓缓转过身,朱慈烺的目光扫过堂内每一位核心将领——黄得功、常延龄、杨彪、邱祖德、张无极、冯忠、文兴邦、邓林祖、高杰。众人眼神锐利,如磨利了爪牙的猛虎,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扑向猎物。
“诸位,”朱慈烺开口,声音沉稳,“水师奇袭,乃是远略,意在断敌归路,乱其根本。然,眼前重中之重,乃是这潮白河畔的正面决战,主要埋伏战场。此战,方才是决定北直隶乃至天下气运的关键一役。”
朱慈烺目光灼灼,语气加重:“时间紧迫,军情如火。诸位连日奔波,身心俱疲,然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懈怠。孤欲即刻与诸位,将这潮白河的口袋阵,每一个环节,每一处细节,都敲定落实,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抱拳应诺,声震屋瓦,没有丝毫犹豫。
朱慈烺重重点头,大步走到舆图前。众将立刻围拢上来,形成一个半圆,目光紧紧跟在太子殿下身上。
“诸位,”朱慈烺的指尖精准地落在潮白河与蓟辽官道交汇处的“白河桥”上,目光扫视众人,“按最新情报与我等方才之推演,李自成溃兵,极可能于四月二十五日前后,溃退至潮白河一线。”
“故,我军所有埋伏、部署,必须于四月二十二日晚间至二十三日凌晨之前,全部完成。大军隐蔽进入预设阵地,需悄无声息,如鬼魅潜行,绝不能提前暴露丝毫踪迹。”
众人屏息凝神,重重点头,眼神专注无比。时间节点,如战鼓的鼓点,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慈烺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身旁那位老将:“黄都督。”
黄得功踏前一步,甲叶轻响,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此战,陆路主力决战,关乎全局胜负。孤欲请你亲自坐镇潮白河区域,统领三军,总揽全局。尤其步卒、火器营、弓箭手等各军协调,皆由你全权负责,如何?黄都督你,可愿担此重任?”朱慈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黄得功胸膛一挺,虎目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声音斩钉截铁:“殿下信重,末将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绝无二话。必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好。”朱慈烺赞许地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位主将:“常都督。”
常延龄亦踏前一步,神情沉稳,抱拳道:“末将在。”
“全军所有骑兵,依旧由你统率。然此战,骑兵之用,在于关键时刻的一锤定音。你部需游曳在外,隐蔽待机,静候孤之号令,不得擅自出击。”朱慈烺指令清晰。
“末将领命。定约束所部,静待战机,等待殿下的指令,到时定能做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迅雷不及掩耳给贼子致命击杀。”常延龄毫不犹豫地应下。
核心指挥权任命完毕,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舆图,进入了最为关键、也最为繁琐的具体兵力部署环节。他的手指化身为指挥千军万马的令旗,在舆图上精准而快速地移动、点划。
朱慈烺的指尖首先重重地落在潮白河东岸、蓟辽官道北侧约二里外的一处标记着“杏花村”的地方。
“黄都督。”朱慈烺语气沉凝,“中军指挥大营,便设于此地,杏花村地势略高,且有林木房舍遮掩,视野开阔,又可俯瞰官道与白河桥,便于观察敌情,居中调度。就由你亲率三万步卒主力,驻扎于此,作为全军中枢与最强拳头。”
朱慈烺的手指以杏花村为中心,向东北、西北方向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区域,这片区域舆图上明确标注着茂密的“芦苇荡”和“柳林”。
“以此为中心,周边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