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花子就去拦人家,结果那些灾舅子仗着喝多了,把人家叫花子打得哦,一身都是血,脚杆都差点给人家踢断了。”
“我在楼上听到响动才爬起来报警,等警察来,那些狗日的灾舅子早都跑完了。”
老太婆哽咽得鼻涕都流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餐巾纸擦了擦鼻涕,老太婆接着说,“警察喊打120,叫花子不干,说没得钱的。”
“警察就走了撒!”
“我又拖不动他,他也不肯进来。我只有拿电炉子给他放门口烤起,跟他说了半晚上,我说我给他出点钱,喊他去医院看,他都弄死不去。”
“后头天亮了,我侄儿他们上班走这边过,我才喊我侄儿他们硬把他背上车,送这门口的三医院去的。”
“医生喊他他住院,他也弄死不肯住。”
“最后我给了几百块钱住院费,给他说钱给都给了,人家医生药都开出来了,不住院也不退钱,他才没开腔了。”
老太婆看着自己店铺,“所以这两天我都没开门做生意喃。”
“白天嘛,就中午晚上给他送两顿饭。”
“下午空点,我就去警察局问下,看抓得到那几个打人的灾舅子不。不然咋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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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礼一直听着,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话,“他在三医院哪个病房?医生说要好多钱才医得好?”
老太婆摇摇头,“没在了,给你说他跑了哒嘛……”
“他犟得很啊!没得钱,怕用了我的钱还不起。”
“不晓得是昨晚上嘛还是今天早上,他个人就偷偷跑了。”
“我中午去给他送饭,人家护士才给我说人都不见了。”
老太婆指着桌上从布口袋掏出来的铁皮饭盒,“你看嘛,饭都还在盒子头。”
“我年纪也大,整不来医院那些东西,护士喊我去退费,整了大半天才整完。”
老太婆叹口气,擦了擦眼泪,“也不晓得他死没死哦!唉……”
太婆低声哽咽着,“也怪我。我不做好人,不准他晚上来这边睡嘛,他就不得遭打,就没得这些事……”
“都怪我,都怪我……”
胡礼面无表情问,“警察抓到打他那些人了么?”
老太婆摇摇头,“他们说这条街上晚上没的灯,监控看不清楚,喊我自己在路上看到人了再给他们说。我几十岁了,去哪看人嘛,我看得到个锤子啊!”
胡礼想了想,“那在医院,那叫花子留他的电话号码,家属联系方式那些没有?”
老太婆摇头,“他那样能有啥子家属嘛?他身上倒是有个烂手机,开机都开不到的,晓得他哪里捡的哦。”
“人家医生问过他,他说屋头没得人了,啥子亲戚都没得。就说了个名字,医生给他写在病床牌牌上挂起的。”
胡礼抬头,“他叫什么名字?”
老太婆低头想了下,“富贵,他说他叫孟富贵。”
胡礼忽然笑了起来。
老太婆奇怪地看着胡礼。
胡礼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太婆,你也别想了。你是个好人,你没得错,不是你的问题。”
犹豫了下,胡礼掏出手机,对着店里收款二维码扫了扫,转过去三百块钱。
听到收钱的机器提示,太婆站起来,手忙脚乱拦向胡礼,“小伙子,你咋子?哎呀,要不得,你给我钱咋子嘛!”
胡礼把太婆扶回椅子坐好,柔声道,“我欠他的。”
“他人没在,你帮他垫了医药费,我就帮他还你点。”
“钱不多,太婆,你收着就好。”
胡礼四处再看了看,和太婆告别离开。
走出店门,大门左边就是一个砖砌的土灶台。
炉灶里的蜂窝煤早已经熄灭。
胡礼掏出烟盒,抖出里面最后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