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隔绝了内外。
古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喘息渐渐平复。
但心脏依旧沉甸甸地跳动着,混合着未散尽的惊慌、被看穿的狼狈。
以及手腕处一阵阵愈发清晰的钝痛。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太失态了。
仅仅因为百叶窗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就如此惊慌失措,这绝非一个合格“工具”应有的表现。
主人虽然什么都没问,但那平静审视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他试图隐藏的一切。
他必须尽快恢复常态。
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他慢慢走回佣人房。
关上门,反锁。
他褪下外套,卷起右手袖口。
纱布下的红肿似乎比早上更明显了些,皮肤紧绷发热。
他拿出药膏,用左手笨拙地重新涂抹、包扎。动作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处理完伤口,他并没有休息。
而是立刻拿出那部旧手机和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型存储设备,连接到一台经过特殊改装、无法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上。
他需要尽快分析那些监控录像。
屏幕亮起,代码滚动。
古诚全神贯注,左手熟练地操作着键盘和触摸板,眼神锐利地筛选着画面中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时间在寂静中飞速流逝,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他偶尔因手腕不适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内。
叶鸾祎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古诚方才那惊慌苍白的脸,和他离去时沉重的脚步声,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那只是普通的“失态”。
他一定在暗中进行着什么,而且与那个匿名礼盒,甚至与昨夜后院的窥视有关。
他在害怕,害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给予庇护的一方。
却从未想过,这个沉默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纳入了他的守护范围。
甚至不惜让自己身处险境或陷入狼狈。
一种混杂着担忧、气恼(气他不顾自身)。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
她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直接去问?他肯定不会说。用主人的身份命令?那只会将他推得更远,让他把一切隐藏得更深。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
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外面走廊寂静无声。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目标是楼下。
他的房间。
她知道这不合适,有失身份,甚至近乎窥探。
但那股想要了解真相、确认他安危的冲动,压倒了她一贯的理智和规矩。
她放轻脚步,来到佣人房门口。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能听到极其微弱的、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他在里面。在工作?还是在……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桌面上的轻微响动。
叶鸾祎的心猛地一提!他怎么了?
担忧战胜了一切,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手敲了敲门。
力道不重,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里面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才传来古诚略带一丝紧绷和沙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