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她比平时稍显冷硬的声音。
中途,她需要一份存放在外间文件柜里的旧合同。
古诚立刻准确地找出来,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送进去。
他将合同放在她手边,正准备退出去,却听到她对着屏幕那边的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借口。
如果连这点专业判断都没有,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合作!”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力和怒意。
古诚的心微微一紧。他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外间,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茶水间,重新为她泡了一杯宁神的花草茶。
他记得她似乎偏好这个口味,在压力大的时候喝一点能稍微舒缓情绪。
他端着茶,再次轻轻走进书房,将茶杯放在她手边不远处,不会打扰到她开会的位置。
叶鸾祎正专注于屏幕上的争论,并没有看他。
古诚放下茶杯,目光快速地从她微蹙的眉心和她紧握的手上扫过,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叶鸾祎有些疲惫的叹息。
古诚站在门外,垂手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拉开。叶鸾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冷厉。
但眼神在看到门外安静等候的古诚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他,然后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客厅。
古诚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之前紧握的手已经松开了。
叶鸾祎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将赤足从高跟鞋中解脱出来,蜷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伸手,端起了那杯古诚后来送进去的、此刻温度应该刚刚好的花草茶。
她喝了一口,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澄澈的淡黄色液体,然后,什么也没说,又接连喝了几口。
古诚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心中却悄然松了一口气。她喝了,没有拒绝。
叶鸾祎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轻啜茶水的声音。
过了许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会议后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辨明的情绪:“……倒是会揣摩心思。”
这句话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没有任何责备意味的陈述。
古诚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向她。她却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轻声回应,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为主人分忧,是古诚的本分。”
叶鸾祎没有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客厅染上一层暖金色。
两人一坐一立,沉默无声。
空气中,那极淡的药草香气似乎早已散尽。
但那杯温热的茶,和那句轻飘飘的“揣摩心思”,却像无形的丝线,在这静谧的黄昏里,悄然缠绕。
将主与仆之间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勾勒得模糊了几分。
一场无声的角力,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只是在彼此试探的边界上,留下了一些暧昧不明的、需要时间去解读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