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担忧的。”
“这个家,还有我们的城市,都会由我们来守护……”
守护?家呢?妈妈呢?炉火的温暖,蜜酒的香气,送冬节的约定……都在瓦列里沉重的话语中碎裂成齑粉,被寒风卷走。卓娅死死咬住嘴唇,尝到更浓烈的血腥,硬生生将喉咙里的呜咽和眼眶里的灼热逼退。不能哭。还不能哭。
瓦列里看着眼前瞬间褪去所有稚气、只剩下苍白和某种可怕坚毅的少女,心痛如绞:“军队联系不上……光靠我们顶不住了。卓娅,跟我走,去避难!”
“爸爸呢?”卓娅的声音异常平静,像结冰的湖面。
“他……去了彼得海姆中学。那边学生关押点有异动,整合在撤离,情况不明……他主动去的。”瓦列里抹了把脸,疲惫不堪,“人手……实在抽不出来……”
卓娅抬起头,冰封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流:“我去。”
“胡闹!”瓦列里低吼,“那是前线!你一个学生能做什么?!”
“我熟悉他们的巡逻规律!我知道彼得海姆的布局!我能从学校一路躲到这里!”卓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你们抽不出人,帮手怎么都不嫌多!让我去接应爸爸!”
“卓娅!这不是演习!这不是你该……”
“那我该做什么?!”少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嘶哑,“躲起来……等着听下一个坏消息吗?!”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灼痛了瓦列里的心。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瓦列里看着少女眼中那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混合着巨大悲痛和决绝的火焰,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他摸索着,从内袋掏出一个沾着污迹的小型通讯装置,塞进卓娅冰冷的手里。
“拿着……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军队……把彼得海姆的情况报上去……”他的声音嘶哑,“我拦不住你……但你要记住,你不是警察!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他哽住,用力拍了拍卓娅的肩膀,“……活着回来!一定!”
“谢谢……”卓娅握紧那冰冷的金属块,指节泛白。那句“我一定会……”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出口。瓦列里眼中深沉的痛楚和无奈告诉她,此刻任何保证都苍白如纸。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位父字辈警官脸上深刻的忧虑与无能为力,转身,决然地汇入废墟的阴影,向着那座名为彼得海姆的、可能藏着父亲也可能藏着更可怕未知的牢笼奔去。
---
彼得海姆中学的围墙在弥漫着烟尘的暮色中显现,死寂得令人心悸。卓娅伏在断墙后,像一只精疲力竭却高度警觉的幼兽。整合运动的巡逻稀疏得反常,这不寻常的安静本身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凭着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她避开开阔地,沿着建筑阴影潜行。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清晰——是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
当她终于从一个破损的窗口翻入一栋侧楼,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地狱。只有这个词能形容。
曾经窗明几净的走廊,此刻是人间屠场。焦黑的墙壁上溅射着深褐色的污迹,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散落的、难以辨认的织物碎片——那是校服的残骸。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那些横七竖八倒卧在灰烬与血泊中的躯体。他们那么年轻,穿着同样的校服,此刻却以各种扭曲的、触目惊心的姿态静止了。有利刃穿透胸膛的,有头颅被钝器砸得变形的,有在狭窄空间被活活踩踏致死的……燃烧的痕迹随处可见,但这绝非唯一的死因。惨烈、混乱,透着一股原始的、令人发指的疯狂。这绝不是整合运动那种有组织的杀戮,更像是……一场发生在囚笼内部的、彻底的崩溃与自相残杀。
卓娅的胃部剧烈抽搐,她强迫自己移动视线,在尸骸与狼藉中搜寻。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靠近一扇被炸飞的门框旁。
一个穿着警服的背影,面朝下,倒在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