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察地晃了一下,倚靠着老栎树的脊背绷得死紧。他闭上眼,浓密的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半晌,才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唉……”
“我……我很抱歉……”塔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住了制服的衣角。
塞弗林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目光却锐利地刺向塔佳娜,也刺向那无形的、冰冷的决定:“……但死去的人中有的是沃伦姆德的一员,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应该这么简单就抛弃他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随即又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强忍着喉间的腥甜,喘息着,一个个名字从齿缝里迸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黄昏寂静的荒野上:“埃克哈德是最好的裁缝,他接过他爹的裁缝店后,镇上几乎每一次婚礼都少不了他。” 眼前仿佛闪过喜庆的绸缎和新人羞涩的笑脸。“毕德曼是个可怜人,因为天灾大裂谷的事他丢了天灾信使的工作,但他在努力赎罪。他很坚强。”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总是躲闪的男人身影浮现。“凯文不是感染者,他为了他的妻子尽心尽力,他本来是个好丈夫。”一个疲惫却温柔的面容。“还有托尔瓦尔德,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烈袭来,打断了他,也撕裂了那个名字代表的血肉联系。
“您不该再抽烟了,长官。”塔佳娜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一种尖锐的提醒,“托尔也这么说过。”
塞弗林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刺进心脏。他沉默良久,荒野的风掠过草尖,发出沙沙的低语。他终于看向塔佳娜,眼神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接受吗,孩子?实话实说,别管那些老滑头的想法。”
塔佳娜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绞得更紧,指节泛白。“我……我不知道。”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我只想托尔能入土为安,而不是在死后还要被当做危险品……被小心翼翼地处理,被风吹雨打……”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仿佛看见托尔年轻的脸庞在荒野的风沙里变得模糊、冰冷。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对待他们?过去,过去不是这样的。”塔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痛楚,“还有那位矿石病医生。她很了不起,天灾来临时也没有抛弃沃伦姆德,这四个人都有权利得到体面的下葬,但是——”
“就因为感染者和他们一起——”塞弗林替她说出了那个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理由。
塔佳娜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该责怪的是这场火灾。”
塞弗林的目光掠过她泪湿的脸颊,望向废墟上顽强探头的几点绿意,声音低沉下去:“我明白。”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积蓄力量,也像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但是这件事得延后,现在还不能抛弃他们的遗体。”他挺直了些身体,努力让声音带上几分属于长官的决断,“我联系了最近的宪兵队,他们会在救援队里增派专业人士协助调查,在那之前,尸体都得保存在我照顾得到的地方。”他的视线落回塔佳娜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只要有专门人士在,我们就可以更合理地对待死者。”
“最近的?”塔佳娜抬起泪眼,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希望,“我们还能得到救援……?”
“‘最近’。”塞弗林吐出这个词,像吐出一块冰冷的石头,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他们可能要一个月……可能要好几个月。”希望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沃伦姆德早已是一座孤岛,救援的承诺渺茫如天际的薄云。
塔佳娜眼中的光迅速熄灭,被更深的忧虑取代:“沃伦姆德在脱离原本航线以后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大家都说我们得绕过大裂谷往回走,回到正常的航线。”她望向远处那道狰狞的紫色裂谷,“不过越过大裂谷要绕的路也太远了,拖得时间太久的话……”
“……总之,先等等。”塞弗林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压下的烦躁和更深的不确定性。他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