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不再看塔佳娜,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焦黑的营地废墟,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语,带着一种父亲才有的、不容侵犯的疲惫和固执:“让我和托尔多待一会,我……我有这个权利。”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如果那些老滑头要把我的孩子扔在沃伦姆德之外的荒郊野岭上,就让他们对着他们的长官开火。”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暮色中骤然亮起,映亮了他眼中决绝的寒光,“对着我开火。”
“不会的!”塔佳娜被他话语里的决绝惊得后退半步,声音带着惶恐,“大家都清楚您对城镇的付出,不至于……不至于的!”
塞弗林沉默了几秒,指间的烟头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他挺直的肩背似乎又佝偻了几分,最终,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奈。“……不,忘了吧。”他掐灭了烟,火星在指腹留下一点灼痛,声音重新变得平板而空洞,属于长官的面具重新戴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说这种话……长官不能说这种话。我们应该公事公办。”
“可托尔毕竟是您的儿子……!”塔佳娜的眼泪再次涌出,带着不解和悲伤。
“塔佳娜,”塞弗林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酷,“你回去告诉他们吧。就说——”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吞咽下带血的玻璃渣,“就说……就说我同意了、咳、我同意了。”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再次攫住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痛苦地抽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在荒原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塔佳娜看着他痛苦佝偻的背影,听着那撕碎寂静的呛咳,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焦糊的气息、烟草的苦涩和塞弗林压抑的痛楚,混合着冬灵山脉吹来的、裹挟着源石尘埃的冷风,沉沉地覆盖了这片荒野。焦黑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地宣告着沃伦姆德薄暮的降临。这薄暮不仅笼罩了天空,更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预示着长夜将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