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如同闷雷:“这很危险,骑士协会,或者企业家们在调查我们,调查我们所有人。”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也许有什么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玛莉娅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巨大的自责和不安攫住了她。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马丁看到她这副样子,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长辈的保护欲:“别摆出那副表情,玛莉娅,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临光老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本来就——”
马丁的话被酒吧后门处一阵急促的撞击声和虚弱的呼喊打断:“有人吗——!抱歉,我们这儿有个伤员——”门被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是“焰尾”索娜!她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气喘吁吁,正吃力地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灰毫”骑士。灰毫骑士的盔甲上满是划痕,肩头一片深色的濡湿正在扩散。
“临光……?”索娜看到玛莉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焦急取代,“呃,长话短说,现在能帮我们一把吗?”
灰毫骑士勉强睁开眼,看到玛莉娅,发出一声自嘲的冷哼:“嘁……真是丢脸……我本来想在赛场上和你分出胜负的,结果要先被照顾一次吗?”
玛莉娅瞬间从刚才的压抑中惊醒,急忙冲上前:“你、你们的伤!请别说话了,跟我来——”她想去搀扶灰毫的另一边,却被索娜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灰毫惨白的脸色惊得动作一滞,“欸,大家怎么——”
“玛莉娅,看护好伤员,别的你不用管。”马丁的声音异常沉稳,他迅速从吧台后走出,眼神锐利地扫向后门洞开的黑暗。老骑士弗格瓦尔德和老工匠科瓦尔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科瓦尔!”弗格瓦尔德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门外浓稠的夜色。
老工匠科瓦尔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冲向酒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动作迅捷得不像个老人。他一把掀开箱盖,里面赫然是两把保养得锃亮的长弓和一壶羽箭!他抓起一把弓和箭壶,用力抛给弗格瓦尔德:“你的弓,老东西!”
弗格瓦尔德稳稳接住,粗糙的手指瞬间抚过冰冷的弓身,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的气息从他佝偻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科瓦尔也抄起另一把弓,迅速搭箭上弦,动作干净利落:“……呸,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竞技骑士动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弗格瓦尔德的目光扫过在玛莉娅和索娜搀扶下艰难移动的灰毫,随后目光牢牢锁定门外。“——马丁?”他呼唤着酒吧的主人,寻求支援。
光头马丁早已从吧台下抽出一柄沉重的、布满陈旧划痕的双手战锤。他单手握锤,锤头沉重地顿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魁梧的身躯挡在玛莉娅和伤员们身前,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听到弗格瓦尔德的呼唤,他缓缓应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来了!”
他的目光,如同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一样,穿透昏黄的灯光,投向酒吧门外那片未知的、充满杀机的黑暗。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玛莉娅正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按压在灰毫骑士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上,试图止住不断渗出的鲜血。索娜在一旁帮忙递送热水和干净的布条,她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但琥珀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后门的方向。灰毫骑士紧咬着牙关,额头布满冷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剧痛,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呻吟。老骑士弗格瓦尔德和老工匠科瓦尔手持长弓,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通往后巷的狭窄门边,锐利的目光穿透门缝,警惕地扫视着外面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马丁则握着那柄沉重的旧战锤,守在通往前厅的门旁,魁梧的身影堵死了唯一的通道,像一堵沉默的墙。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灰毫压抑的喘息中缓慢流逝。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门缝,弗格瓦尔德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他侧耳倾听片刻,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没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