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菲尔德监狱的金属地板永远散发着一种机油、汗水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对于卡夫卡来说,这里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游乐场,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意想不到的“乐趣”。
“大同花顺!”卡夫卡欢呼一声,将手里用碎纸片精心裁切的牌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活,“啊哈,我又赢了。”
对面的感染者囚犯啐了一口,脸色晦暗:“啧,晦气,又输了。卡夫卡,你该不会出老千了吧?”
旁边另一个看热闹的囚犯嗤笑:“自己菜别怪别人啊,人家卡夫卡双手空空的,能怎么出老千?”
“就是就是。”卡夫卡附和着,随即压低声音,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人能听到,“(小声)你们自己拿牌姿势不好容易被看到又不关我事。”
那输了的囚犯倒也没真生气,反而挠了挠满是源石结晶的手臂,有些感慨:“不过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怎么新来了个小丫头,没想到你这么上道。而且你居然能给我捎来我老妈的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喂喂喂,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成年了!”卡夫卡抗议道,但这抗议在周围一群亡命之徒善意的哄笑中显得微不足道。
“哈哈,没错,应该叫女士了!”
“咻咻,卡夫卡女士!”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喧闹。一名狱警懒洋洋地走过来,警棍敲打着铁栏:“喂,那边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继续干活!不干活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是是是…”囚犯们拖长声音应着,慢吞吞地起身。输牌的囚犯经过卡夫卡身边时,压低声音:“嘿,卡夫卡,看在你懂事的份上,哥哥给你一句忠告。”
“为啥?”卡夫卡眨眨眼。
“你也知道,这是一座移动监狱。除了靠近城市补给一下,然后接收一些囚犯之外,平时都是在荒野上跑,根本没人管的。所以在这里,什么道理都是屁话,这群狱警就是唯一的法律。”他啐了一口。
“说的也是。”卡夫卡表示同意。
“嘿,不过这里有一点好。”囚犯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那就是,在外面只有我们感染者不被当人。但是进了这里,不管是谁都不会被当人,A区的杂种们过得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一想到这个我就高兴。”
“A区?”卡夫卡适时地表现出好奇。
“哦,你刚来还不懂,不是感染者的囚犯关押的牢房是A区,而我们感染者的牢房是b区。一般我们都是用A区和b区来叫的。”
“喔——”卡夫卡拉长了声音,目光却瞥向工厂另一端被隔开的区域,“说起来,那边那个房间是干嘛的?看起来不也是工厂吗,为什么和我们这边是隔起来的,里面也没人。”
“那边?”囚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那边是c区专门的工厂区域。”
“c区?”
“就是中间那座塔一样的东西里住着的囚犯,我们一般叫c区。那边人很少,不过都是些犯了大事的,基本上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了。他们虽然也要劳动,不过不会和我们一起,都是在那里面做事了。”
“喔…”卡夫卡若有所思,“那里面有叫安东尼的人吗?”
“安东尼?怎么,你认识他?”
“呃,也不算认识吧,就是听说过他也在这里。”
“那当然…”囚犯刚想继续说,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喂,别聊了,准备好了没?”另一个b区囚犯摩拳擦掌,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
“要开始了?我都已经等不及了!”之前的囚犯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卡夫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凝滞而紧张,原本分散的囚犯们开始无声地向中心聚集,A区和b区的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隐约对立的阵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仇恨。狱警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脸上非但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观看角斗表演般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