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愿意相信,她是你命运中无私的守护神,而不是另一个… …算计深远的棋手?”
赫默感到一阵恶心。塞雷娅的动机她并非没有怀疑过,但从缪尔赛思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肮脏。
“我......并不想知道......”
“是吗?”缪尔赛思笑了笑,显然不信,但没有继续逼问,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梅尔小姐去了有一会儿了呢。赫默小姐,你似乎也有些累了,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我们可以稍后再继续。”
这看似体贴的提议,实则是一次施压后的短暂放松,旨在观察她的反应。赫默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窒息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这场谈话的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的心力。
“… …失陪一下。”赫默站起身,微微颔首,然后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走向酒吧后厨的方向。她需要空间,需要短暂地逃离缪尔赛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在厨房门口,她遇到了正端着一盘点心的梅尔。
“赫默?你脸色不太好。”梅尔关切地问,“谈得不顺利吗?”
赫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梅尔走到厨房角落的餐桌旁坐下。她需要倾诉,需要锚点。
“我有些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赫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她很少在梅尔面前露出这一面,“缪尔赛思… …她知道‘炎魔’,她知道塞雷娅,她在试探一切… …我开始有些怕了,梅尔。”
“怕什么?”
“我怕我撞上了我无法解答的问题。”赫默低声说,像是对自己承认,“我一直以为,所有的问题只要我付出努力,就总能被解答。但这次,我害怕我撞上的问题,答案是我不敢触碰的。”莱茵生命深不见底的阴影、老师模糊的态度、塞雷娅决绝的离开… …这些过去被她刻意压抑的困惑,在缪尔赛思的逼视下重新变得清晰而狰狞。
梅尔放下盘子,歪头看着赫默,她的思维模式直接而纯粹:“但是解不开吗?”
“不是解不开,而是我不敢解开。”赫默闭上眼,“梅尔,如果我能知道得更多一些,如果我能知道得更早一些,或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伊芙利特痛苦的嘶吼、塞雷娅冰冷的眼神、实验室刺眼的警报灯… …碎片式的记忆灼烧着她的神经。
“但是现在开始知道也来得及呀。”梅尔试图鼓励她,语气乐观,“我觉得赫默你已经知道得很多了,只是大家都有不擅长的领域。而且,我觉得缪尔赛思主任应该也觉得你挺厉害的。”
赫默苦笑了一下:“她说得对,我或许真的和塞雷娅不是一类人。塞雷娅… …她总是那么坚定,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即使与全世界为敌。而我…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一直以来的研究究竟是对是错。
梅尔想了想,用了一个她更能理解的比喻:“我感觉赫默你现在有些像我一些同事。就是在知道了一些新的知识后,就觉得自己过去学的一点用都没有,然后开始哀叹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上这门学问。不是说这样就不对啦,但是我觉得这样就很没意思,难道以前努力过的东西真的就没用了吗?新的东西就一定好吗?如果它真的好,如果真的觉得它有用,那么用和以前一样的努力去学习它不就好了,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这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的安慰,却奇异地穿透了赫默的重重焦虑。是啊,她一直在恐惧和后悔,却忘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学习、研究、弄懂它们。无论是对源石技艺,还是对莱茵生命的阴谋,亦或是这片大地上运行的残酷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梅尔递来的水杯,冰凉的液体让她冷静了不少。“… …不是你说的那样,这些事情和学问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逐渐恢复了力量,“但是,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确实… …”
她不能在这里被击垮。为了安东尼,为了伊芙利特,也为了弄清楚自己追求的“正确”究竟为何物,她必须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