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蠢牛买下来了是不假,但我可还是那里唯一的酒保!酒吧的灵魂就是酒保!我就是它的灵魂!”
席德佳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对方却突然对着通讯器吼了起来:“什么?是假货?被掉包了?那还犹豫什么,炸烂他们的船!对!我说的!什么?当然要带上我,你们要吃独食吗!”
(这怎么看都是非法的吧——!?)席德佳内心惊呼。
这位自称“大帝”的生物突然又转向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欧厄尔和你说了什么?无非又是借着合作试着找出一种可能性吧。真辛苦他啊。”
他打量了一下席德佳,语气随意却精准:“这片大地很精彩,小姑娘。但目前的你,缺乏一些开创性。”
没等席德佳反应过来,一个冷清的女声从通讯器传来:“找到他们了,老板。”
“事不宜迟!”大帝兴奋地喊道,“该让他们沉进河底了!”说完,他便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消失了,留下席德佳独自愣在原地,消化着这超现实的一切和那句“缺乏开创性”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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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与欧厄尔的会面,依然在“大地的尽头”。
“……说实话,欧厄尔先生,我的想法很简单。”席德佳摩挲着酒杯杯壁,语气比之前更加沉稳,“我很喜欢我的修道院,认为它的文化值得延续。与您的期望相比,我们的出发点似乎有些自私了。”
“绝非如此。”欧厄尔摇头,“衷心认可并呵护自己热爱的家园,这绝非一件小事。”
席德佳沉默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启程的时间……原定是明早九点。”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改主意了。”
欧厄尔挑挑眉,没有打断她。
“反正这次离开修道院,也不只是为了一两件事而已。”她继续说,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更重要的是,我要找到自己的信仰该在何处发挥。我想再看看,这片大地……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
欧厄尔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很有年轻人风范的答案。”他沉吟了一下,转而问道,“您觉得……我们的事业,哪怕在未来,真的能被人所认可吗?拉特兰的其他声音,会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席德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了一个兰登修道院的寓言——故事里,一个不愿攀登教堂阶梯的莱塔尼亚暴发户,隔着窗户误将烛台剪影当作壁画中的恶兽,并对此大加批判。“您觉得,问题来自哪里?”她最后问。
“——傲慢,与偏见。”欧厄尔回答。
“这则寓言的名字就叫做《傲慢的恶兽》。”席德佳缓缓道,“您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碎所有的傲慢,或至少,在其中找出一条道路。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自然与生命的傲慢——天灾。说实在的,我觉得这很难。”
“总得有人去做那个垫脚石。”欧厄尔说。
“这也是我放心的一点。”席德佳露出一丝微笑,“谈钱的时候,咱们就该谈钱。但现在和您,可不只是在谈钱……我们在谈一份不错的事业。我对您的执行力深感钦佩。”
欧厄尔大笑起来:“您是这么想的,我就彻底放心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对了,大帝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大帝?”席德佳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个通讯地址和一个名字——“罗德岛”。
“一个很厉害的家伙。虽然很不着调,但绝对靠谱。”欧厄尔解释道,“偶尔也得相信他挑合伙人的品味。也可以相信我,他们和这片大地一样精彩。”
席德佳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纹理。“罗德岛……”她轻声念道,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未知的重量。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龙门的灯火与更远处深邃的黑暗交织在一起。她的旅程原本的目的地是拉特兰,但现在,手中这张纸条却指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知道,她的旅程,此刻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