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松心百合
记忆是一种奇妙的刑具。当异客在罗德岛的实验室里调试他的精密仪器时,偶尔会想,凯尔希是否也曾用同样的耐心,调试过那些她不得不面对的死亡。她从未提起乌萨斯的故事,但他知道,那片冻土上必然也盛开着某种名为“抉择”的苍白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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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1081 年。乌萨斯,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主航道西北侧一百四十七公里,村落。
乌萨斯冬天的冷,是能咬进骨头里的。寒风卷着雪沫,刮过简陋的木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凯尔希——此时她没有使用任何代号,只是一个偶尔行医、沉默寡言的流浪医生——正将温水浸过的毛巾敷在一位老农夫的额头上。老人因感染生物的袭击而高烧不退,急性矿石病的症状正在他体内肆虐。
“医生说要准备温水!”村民慌乱地跑动着。
“这突然要上哪儿去找温水……问问玛莎,问问她家早上烧的水还有剩的没。”
“皇帝在上,求求您保佑老头子吧……”
凯尔希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她无关。她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注射抑制剂,清理伤口,每一个步骤都简洁有效。就在她为老人施术稳定病情时,一位不速之客,踏着积雪,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那是一位年轻的乌萨斯女性,衣着虽不华贵,却与村民的粗布衣服截然不同。她面容憔悴,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与一种不容错辨的决绝。她向村民打听医生的下落,语气急切。
村民警惕地看着她:“您……您是谁?您从哪里来……您这身打扮,是城里来的?”村民注意到她并非本地人,显得有些不安,“抱歉,抱歉,我们现在得忙着救人……您不介意的话,跟我往这儿走,至少能坐一坐。”
“没关系……”女性摇了摇头,“我就是来找那个医生的。她叫什么?”
“您……您不会是来……”村民的脸色变了,似乎担心她是来抓这位好心医生的。
“她只是一个可疑的医生,你们很信任她吗?”女性问道,语气有些复杂。
“可她……可只有她能救好老头子啦,求求您,我求求您,至少现在,她只是个救人的医生啊。”村民几乎要跪下来。
女性沉默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些:“我不是来抓她的。我只是找她有点事。”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也算是个医生。也许我能帮上忙。”
村民将信将疑地将她引到了凯尔希所在屋子的附近。女性对村民说:“你可以先告诉凯尔希医生,告诉她,她的学生莉莉娅来探望她了,问问她需不需要帮手。”
当村民将话带到时,凯尔希正在为老人进行最后包扎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她没有抬头,只是对村民说:“让她稍等。”
处理完紧急情况,凯尔希走出低矮的木屋,在漫天飞雪中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莉莉娅,切尔诺伯格研究所那位才华横溢、原本拥有平静幸福的年轻研究员。她的丈夫阿斯特罗夫,曾是与伊利亚、谢尔盖等人齐名的杰出科学家,死于那场被称为“石棺事件”的阴谋。
“凯尔希。”莉莉娅的声音很轻,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凯尔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边走边说吧。”她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两人沉默地走在村外覆雪的小径上,脚下积雪咯吱作响。
“在那之后,你一直躲藏在这里?”莉莉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望着远处切尔诺伯格隐约可见的轮廓,“那边的山丘上,可以眺望到切尔诺伯格的高楼。如果是我,不会选在一个离航道这么近的地方藏身。”
“我只是暂作停留而已。”凯尔希回答。
“你……你在那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希望仇恨在你们之间继续连绵流淌。”凯尔希的声音平静无波,“特别是,这股仇恨不光会使人采取自毁般的行径,更会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