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突然,也透着诡异。
“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凯尔希再次说道,但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劝阻,而是确认。
“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莉莉娅重复着之前的回答,眼神却无比坚定,“但我相信你有了。”
凯尔希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一次永眠。最安全的办法,十分有效,还不至于生效太快,让我们无处可逃。你做好撤离的全部准备了吗?”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莉莉娅回答。
“也许我们的时间不多。”凯尔希望向大公居住的独立园区方向, on3tr在蛰伏时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但她没有对莉莉娅明说,那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慌,“是我们把这座疗养院想得太简单了。你的计划无需改变,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在乌萨斯军官严厉的搜身和警告下,凯尔希低着头,走进了万尼亚大公休憩的日光室。
房间宽敞,视野开阔,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一位老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外覆雪的山谷。他身形臃肿,裹着厚厚的毛毯,显得异常安静。
“大公阁下。”凯尔希用谦卑的语气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动了动。“……是医生?”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不,我只是一位佣人。”
“好吧……来,过来些。”
凯尔希顺从地走上前,来到他身侧。这时她才看清,万尼亚大公的眼睛浑浊无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你是乌萨斯人吗?”他问。
“不。”
“低下头,让我碰触你的面孔。”
凯尔希依言俯身。老人冰凉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额头,以及菲林族特征的耳朵。
“啊……沃尔珀,还是菲林?是个可爱的种族。”他喃喃道。
“您……您的眼睛看不见了?”凯尔希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是的,上个月的事情。”万尼亚大公收回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我就要死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所以你白来一趟了,孩子。”
“……您不提出抗议?您可是一位大公。”
“正因如此,我无法反抗乌萨斯,我已经接受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仿佛早已被帝国沉重的躯壳压垮,“今天的天气如何?我能感受到阳光正在变得温暖。”
“万里无云,大公阁下。”
“啊……万里无云,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您感到绝望?”
“绝望……?绝望只是一开始的昙花一现,我们漫长的生活里总是弥漫着某种情绪,它既不令人绝望,也不会使你的人生满溢欢愉。”大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都在折中地活着,年轻人,有人称其为麻木,有人认为,我这属于自作自受。”
他话题一转:“……是谁让你来的?年轻人?”
“您已经猜到了。”凯尔希回答。
“而你也并不惊讶。我以为像我这样一事无成,最后还要被推到台前当替死鬼的人,总会被年轻人低看一眼。”
“我从未低看过任何一个人,何况您是一位乌萨斯的大公。”
万尼亚大公发出低沉的笑声,牵动了衰弱的肺部,引起一阵咳嗽。“你当然不会如实告诉我……理所当然的,让我来猜猜看吧……”他像是沉浸在一场游戏中,“是财政大臣?不,不不不……他与这些事情并无牵连,他也不具备这种越俎代庖的手腕,如果是他的意思……我宁可是他的意思。那么,是集团军里的那些蛀虫?那些胆小怕事的老东西……也不对,也不对,他们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积蓄力气,最终,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问道:“你还在吗,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