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走向城市更深处,最终在一根倾斜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石柱旁停下了脚步。那里,一位老妇人正绕着柱子,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她的身躯颤巍巍,步履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诡异的韵律,干瘪的嘴唇里哼唱着破碎不堪的歌谣片段。
“天上的红霞…映着我火红的衣裳…”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一丝虚幻的光彩,盯着斯卡蒂的红裙,“心爱的人啊,带我飞过蓝色的海洋…”她的声音飘忽,仿佛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关于舞会和华服的梦境。
但下一刻,那点光彩骤然熄灭,被巨大的恐惧取代。她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尖利地叫喊着:“海水!海水是活的!都死了!好好的…好好的那么多人…红色的…不,我不要红色的!”她将惊恐的目光投向斯卡蒂,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怪物!你这个怪物!你要抢我的吃的!”
安妮塔连忙上前,费力地扶住激动得几乎要喘不过气的老人,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向斯卡蒂投来歉意的目光。“佩特拉奶奶…她病了。只要一说起过去,她就会这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老人混乱的、时而沉浸在往昔幻影、时而被噩梦攫住的呓语中,以及安妮塔零星的、带着崇拜语气的补充里,一个被称为“教士”的外来者形象,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逐渐晕染开来。是他,在那个最黑暗的时期到来,带来了“规则”,教导他们“分享”,许诺了“好的生活”,并让他们将彼此视为“兄弟”。
斯卡蒂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教士?”她打断安妮塔,“他一个人?”
安妮塔努力地回想,眉头微微蹙起:“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哦,好像…好像后来还有另一个人,总是站在他后面,不怎么露面,我就远远见过一次…”
安妮塔提醒她如果想去找那位教士,此刻他可能不在,并提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日子”,那时教士会现身,分发食物,解答问题。
斯卡蒂听着,不置可否。安妮塔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城市的过去,分享的规则,以及自己对佩特拉奶奶的感激。她甚至鼓起勇气,请求斯卡蒂为她唱歌。
“或许以后有机会…”斯卡蒂的回答依旧简短,她的目光越过安妮塔的肩膀,投向海岸线方向,那座矗立在断崖之上、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阴沉的教堂轮廓。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地方。
斯卡蒂提起琴箱走了出去,离开了佩特拉奶奶的屋子,她没有让安妮塔跟过来,独自走入灰白的街道,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她拐入几条僻静的小巷,步伐看似随意,耳朵却捕捉着身后的动静。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巷口,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是铁皮和墙灰。
斯卡蒂加快了脚步,身影在废墟间几个闪烁,仿佛融入了阴影。铁皮和墙灰连忙跟上,却在下一个转角失去了目标。正当他们茫然四顾时,斯卡蒂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居然跟过来了。”
他们骇然抬头,发现斯卡蒂正站在一段残破的二层廊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转身继续向目的地——海岸走去。铁皮和墙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尾随。
她在十余米高的断壁前停下,下方是漆黑沉寂的海面。她放下琴箱,静静站立了片刻,然后纵身跃下。
铁皮和墙灰赶到崖边,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
“海边。她到海边去了。”铁皮低语。
“对,铁皮,你想的真对。她要下海。”
“时候,还不到。”铁皮的声音低沉,“教士说过的……”
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紧盯着下方。铁皮注意到了斯卡蒂留在岩石上的琴,他捡起来,笨拙地拨弄了一下,发出叮咚的声响。
“没有意义的东西。”他喃喃道,似乎想将它丢弃。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湿滑的摩擦声从崖壁下方传来。墙
